番外 滇南(三)

江城太過偏遠,傳遞訊息頗不靈便,得靠專人送信。

霽哥兒在江城的第二個月,收到了霖哥兒和霆哥兒的來信。

往日親密的兄弟,如今心中有了隔閡。報平安的兩份書信,都只有寥寥數語,字裡行間透出了疏離。

霽哥兒看了信後,心中一陣苦澀,提筆回信,竟不知寫什麼是好。楞了許久,才寫下幾句。

「霖堂弟(霆堂弟)見信安好,多謝掛念。閩地靠海,聽聞閩地景緻頗佳。江城靠山,山中的野味土物頗多……」

乾巴巴地寫了幾句,自己都不知要寫什麼。

霽哥兒苦笑一聲,停了筆。

又過一個月,霽哥兒收到了京城的來信。這是蓉姐兒寫來的。

兄妹兩個自小親近,感情極佳。不過,自蓉姐兒嫁入楚家後,和親孃兄長陡然疏遠了許多。他們母子離京這麼久,蓉姐兒還是第一次寫信來。

霽哥兒有意讓親孃高興,特意將信拿到趙長卿的床榻邊:「母妃,妹妹寫信來了。」

趙長卿眼中一亮,果然十分高興,在丫鬟的攙扶下坐了起來。親手拆了信,待看完信後,趙長卿笑著說道:「你妹妹又有身孕了。」

蓉姐兒嫁入楚家兩年,已生了一子。這才隔了一年多,又有了身孕。可見小夫妻兩個感情還算不錯。

霽哥兒聽了這個喜訊,神情一鬆,難得有了笑意:「這可是樁喜訊。我立刻命人備份厚禮,送往京城。」

趙長卿笑容頓了一頓,輕聲道:「你先看了信再說。」

霽哥兒有些訝然,接過信看了一遍。待看到後面,霽哥兒臉上的笑意悄然隱沒,目中閃過絲絲慍怒。

蓉姐兒在信中暗示,以後書信來往不宜太多,也不必打發人來回送禮了。路途遙遠,傳信送禮都不方便。

所謂不方便,都只是託詞藉口罷了。這是要逐漸和親孃兄長拉遠距離吧!

真是無情又勢利!

霽哥兒越想越怒,若不是顧忌著親孃病重不能刺|激過度,早就動手將信撕了。

趙長卿將霽哥兒隱忍的怒容看在眼底,心中苦澀之意更盛,半晌才低聲道:「罷了!當年我逼著蓉姐兒嫁入楚家,蓉姐兒自那時起,心中存了怨懟,和我們也離了心。」

「如今我們母子被攆到江城這等地方來,楚家哪裡還將魯王府放在眼底。現在,蓉姐兒在楚家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這封信,未必是出自她的本心。」

楚家是京城最頂尖的將門世家,也是一等一的勢利。

眼見著魯王府已經被打入塵泥,幾乎無翻身的餘地和可能了,楚家巴不得和魯王府劃清界限。

蓉姐兒生性柔婉,遇事習慣忍讓。這樣的性情脾氣,沒有孃家撐腰,在楚家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霽哥兒再惱怒,也不能袖手不管。

霽哥兒沉著臉道:「我這就寫一封信去趙家,託舅兄常去楚家走動。」頓了頓,又道:「我再寫一封信給阿蘿堂妹,請她多多照拂妹妹。」

……

從江城快馬去京城送信,得要一個多月。

京城有回信來,已經是三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這三個月裡,江城又鬧了一回山匪。霽哥兒被山匪激起了血性,索性住進了軍營,整日和士兵吃住在一處,每日練兵不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