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有喜(一)

說著,想伸手攬住阿蘿的肩膀。又怕自己的手勁太大,猶豫片刻,縮回了手。

阿蘿被逗得咯咯直笑:「我又不是紙做泥塑的,哪有這麼脆弱。」

佑哥兒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聲說道:「阿蘿妹妹,你就別笑我了。我常聽我爹說,當年我娘懷我的時候,孕吐得厲害,我娘吃了很多苦頭。後來,我娘是早產生了我,當時情形十分危急,我娘九死一生。多虧了母后一直陪在產房裡,為我娘撐著一股勁。不然,只怕就沒有我了。」

陸遲一直記著謝明曦的這份恩情。當年盛鴻就藩蜀地,陸遲堂堂一個狀元郎,甘願離開京城追隨盛鴻去蜀地,便是為了還這份恩情。

當然了,當年誰也沒想到,江山易主,最後坐穩了龍椅的人會是盛鴻。

陸遲算是白撿了一個從龍之功,對天子忠心耿耿,不必細述。

林微微和謝明曦,更是多年志同道合的密友。

佑哥兒說的這些,阿蘿都知曉。不過,以前聽聽則已,沒怎麼放在心上就是了。

現在見佑哥兒眉宇間隱約的憂色,阿蘿心知佑哥兒在擔憂什麼,笑著安撫道:「佑哥哥,林姨是先天體弱,懷孕臨盆皆比普通婦人艱難些。我自小就習武,身子康健的很。我會好好的,佑哥哥就別為我憂心了。」

佑哥兒收斂笑容,輕聲問道:「明日你還去上朝嗎?吏部還要去嗎?」

阿蘿不假思索地點頭:「當然要去。」

頓了頓,又低聲道:「佑哥哥,我不僅是你的妻子,我也是大齊儲君。父皇母后精心教導我多年,為了立我為儲君,用盡了心思。還有陳御史趙中書令和你爹,也為此殫精竭慮,甚至揹負罵名。」

「我若因為身孕,就一切不管不顧不問不做,如何對得起自己,如何對得起他們?又如何對得住對我存著殷切期望的官員百姓?」

阿蘿伸手,握住佑哥兒的手,誠懇又溫柔地低語:「佑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能懂我的抱負,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是不是?」

佑哥兒反手握住阿蘿的手,歉然道:「阿蘿妹妹,你說的對。我剛才一時沒想及這些,只顧著高興了。你要做什麼,只管去做,我鼎力支援你。」

然後,又懊惱地嘆了一聲:「只恨我是男兒身,不能有孕生子。不然,這等事都該留給我才是。」

阿蘿撲哧一聲笑了,將身子依偎進佑哥兒的懷裡:「佑哥哥,你對我真好。」

佑哥兒揚起嘴角:「你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親孃,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

隔日便是大朝會。

上朝之前,盛鴻低聲說了一句:「阿蘿,你若覺得不適,便立刻退朝歇著。這等時候,不可太過倔強任性。」

朝事雖然要顧,肚裡的孩子也得平平安安的,不能有半點閃失。

阿蘿鄭重地點了點頭:「父皇放心,我知道輕重!」

有孕之人,不宜久站。盛鴻索性命人在龍椅旁設了一張椅子,阿蘿在眾臣略有些訝然的目光下坦然入座。

阿蘿身為一朝儲君,平日一言一行皆有人矚目。懷孕這等事,其實瞞不了太久。不過,眼下瞞得一時算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