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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的馬車,也在片刻後緩緩地駛離閩王府。
蓉姐兒嫁人之後,如今已是年輕婦人裝扮。她在宮中長大,親孃教導頗為嚴格,端莊守禮四個字早已滲進她的血液裡。
哪怕此時心潮澎湃,起伏難平,蓉姐兒的面上也還算平靜。
坐在蓉姐兒對面的青年男子,約有十八九歲,相貌俊朗,頗有幾分習武之人的英氣。正是蓉姐兒的新婚夫婿楚六郎。
夫妻兩人成親數月,算不得如何恩愛,倒也彼此敬重。
「公主是一時醉言,當不得真。」楚六郎低聲寬慰:「郡主也不必思慮過多。」
蓉姐兒掩飾地笑了一笑,輕聲道:「夫君說的是。姑母年歲漸長,酒量大不如前。今晚飲酒過多,一番胡亂言語。說不定,等姑母酒醒了,自己就全忘了。」
楚六郎順著妻子的話音笑道:「醉酒之人,多是如此。」
楚六郎出身將門世家,如今在御林軍裡當差,對朝堂動向當然不是一無所知。楚家當日主動求親,一來是因蓉姐兒才貌出眾,二來也有魯王世子的緣故。
如果魯王世子能更進一步,對楚家當然是好事。楚家不介意在適當的時候推一把。僅僅限於在天子有意過繼侄兒的時候再出力。
想讓楚家直接支援魯王世子,那是絕無可能的事。
反之,魯王世子與儲位無緣,對楚家也沒什麼影響。楚家依然是忠心耿耿的大齊頂尖將門。
魯王妃和魯王世子算計得精,楚家也不遑多讓。
楚六郎成親之前,被祖父親自叫去書房,密談許久。對自家的態度立場,一清二楚。今晚受了不小的震動,心裡的激盪,不比妻子少。
小夫妻兩個,口不對心地說了幾句,便各自住口不語。
……
這一夜,真不知多少人輾轉難眠。
霽哥兒輾轉半夜才睡下。
趙長卿亦是心事重重,躺在床榻上,雙目睜著,久久未能入眠。
話一說破,接下來情勢會如何?
霽哥兒羽翼未成,在朝中根基尚淺,如何能擰動聖心聖意?
隔日,昌平公主那一番話,果然迅速傳了開來。沒幾天,就傳遍朝野,人盡皆知。有御史聞風而奏,彈劾昌平公主醉後失言失德。
坐在龍椅上的天子面色一沉。
天子尚未出聲,安王已怒氣衝衝地挺身而出,指著那個御史的彼此破口怒罵:「醉後失言也就罷了,什麼叫失德?皇姐說的話,哪裡失德了?」
「身為御史,不思如何為朝堂出力為皇上分憂,整日捕風捉影胡亂嚼舌,和那些碎嘴的市井婦人有何兩樣!」
「再敢亂說,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御史被罵得面色如土,還想堅持己見,安王又搶先一步,朗聲說道:「皇兄,臣弟今日有本啟奏。」
盛鴻不動聲色地看了安王一眼:「准奏!」
安王聲音揚得很高,響徹金鑾殿內外:「國有儲君,民心方安定。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安定人心,臣弟懇請皇兄下旨立儲。」
眾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