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這是一個父系的社會。在眾人眼中,能和天家結親,兒孫後代有皇室的血脈,怎麼想都是穩賺不賠的事。
林微微啞然失笑:「什麼老狐狸,這等話要是讓祖父聽見了,保準饒不了你。」
陸遲也笑了起來:「這是在你面前,我才這麼說。在祖父面前,我不會說漏嘴的。」
林微微想了想,低聲問道:「依你看,要如何說動祖父支援立公主為儲君?」
陸閣老是當朝首輔,歷經三朝天子,資歷之老,無人能及。且陸閣老門生眾多,朝中聲望極高。
若陸閣老肯支援天子立阿蘿為儲君,此事便能順遂多了。
陸遲目光一閃,淡淡道:「此事不急。總有那一天!」
沒有足夠的好處,陸閣老焉肯轉變態度!
來日方長,不必心急。
……
事實證明,誰也拗不過天子。
阿蘿進移清殿伺候筆墨之事,已成事實。誰也阻攔不了。
好在有資格進移清殿的臣子不多,朝中絕大部分官員只知其事,並未親眼目睹。一時的激怒過後,不出幾個月,便漸漸平息。
阿蘿在帝后細心的教導下,深諳徐徐圖之的道理。接連幾個月,在移清殿裡頗為安靜,每日做的事確實就是伺候筆墨,極少張口說話。
天子召內閣重臣或六部尚書侍郎進移清殿議事,阿蘿隨伺一旁,從不出言。既安分又低調。
年少又聰慧的阿蘿,驕傲又自信的端柔公主,展現出了一流的耐力和沉穩。便是年長了三歲的魯王世子盛霽也有所不及。
寧王世子和閩王世子在年初便入朝聽政,他們兩個亦各有長處。寧王世子虛心好學,閩王世子對兵部諸事頗感興趣。
不過,現在眾少年都處在聽政學習的階段,朝中大事小事還輪不到他們發表意見。偶爾張口進言,也頗顯稚嫩。
如此一來,眾臣們心中自然有了比較。看來看去,阿蘿公主竟是最沉得住氣的那一個。
反對最激烈最尖銳的陳尚書,在半年之後,也沒了聲息。
陳湛見親爹態度鬆動,喜滋滋地領著妻兒回府。可惜,陳尚書一見孽障兒子,就氣血翻湧,拿起棍子就是一通亂揍。
陳湛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榻,想走也走不了了。委委屈屈地再次告病。
他一定是大齊有史以來最慘的御史了吧!一年中總要告病幾回。
被人嘲笑了半年之久的陳尚書,總算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不過,在進移清殿議事的時候,見到那個美麗窈窕的少女身影時,陳尚書不免要眼睛抽痛一回。
眼睛再抽也得忍。
怒火燒著燒著,就熄了。
再糟心再不順眼,也就慢慢習慣了。
不然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