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錦月一怔,看了過去。
眾人都已過了韶華之齡,各自的孩子都將長大成人。尹瀟瀟今年也是快三旬的人了,俏麗動人的臉孔,也有了歲月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卻還如少女時一樣明亮爽朗。
彷彿一切都未變過。
剎那間,盛錦月心絃顫了一顫,沉默著舉起酒杯,簡短地說了一聲:「好。」
尹瀟瀟咧嘴一笑,飲下杯中酒。
有了這個開端之後,其餘人也主動和盛錦月碰杯飲酒。
秦思蕁張口說起了自己三個淘氣好動惹人頭痛的兒子。盛錦月忍不住插嘴:「我的兩個兒子,雖不淘氣,可惜資質不佳,讀書不成。」
這幾句話,可算說中秦思蕁的痛處了。
秦思蕁長嘆一聲,苦著臉說道:「我家小寶兒才讓人頭疼。考松竹書院差了幾分,是公爹厚著顏面親自去找山長通融,才讓他進了松竹書院就讀。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想當年,我的課業也算不錯。陳湛課業也算出眾。不知我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蠢兒子。」
一提起陳小寶兒,溫柔少言的秦思蕁便滿腹牢騷,頗有滔滔不絕之勢。
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盛錦月也忍不住笑著嘆了口氣,頗有遇到知音之感:「我家那兩個,連松竹書院的邊也沾不上。只得去了新儒書院,平日還要習武學兵法。公爹說了,再過兩年,就讓他們進軍營去。」
說起孩子,做親孃的都是一肚子牢騷。
顏蓁蓁也愁得很:「我家卿姐兒什麼都好,就是天生愛哭。動不動就哭鼻子抹眼淚,怎麼說也改不了。」
這幾年,顏蓁蓁又生了一個兒子。不過,卿姐兒依然是她最疼的女兒。
尹瀟瀟聳聳肩笑道:「姑娘家嘛,嬌氣些也無妨。男孩子就是淘氣,恨不得上天入地。不揍不行!」
這話立刻得到了方若夢的贊同:「說得沒錯。說得再多,也不如揍上一頓。」
謝明曦慢悠悠地笑道:「我倒是不必動手揍阿蘿,只看她一眼,她就知趣識趣,主動來認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熱鬧。
夫子們也聽得有趣。
廉姝媛聽得饒有趣味,就聽耳畔顧山長輕聲問道:「姝媛,你不想生個孩子嗎?」
「不想。」廉姝媛立刻答道:「我和周全成親之前就商定過了,我們兩個都是武將,且聚少離多,還是別生孩子了。周家兒郎多的是,待我們都年邁之日,挑一個子侄過繼便行了。」
顧山長也只問問,並不多勸,隨口笑道:「如此也好。」
所有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廉姝媛和普通女子不同。她做了大齊的將軍,就要以國事軍事為重,以麾下計程車兵們為重。
有所得便有所失,這樣的廉姝媛,已無暇也無精力孕育子嗣教養孩子了。周全也甘之如飴。
就在此時,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
想來是盛鴻來了。
眾人一起轉頭看了過去,然後,一起噴了口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