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溼透了半邊的帕子慢慢擦拭淚痕,哽咽著低語:「罷了,我老了,安心在寒香宮裡養老就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多管多問做什麼,白白地惹你不高興。以後我不說就是。」
盛鴻也有些無奈。
母子數年,梅太妃其實不太瞭解他真正的性情脾氣。不過,他對梅太妃的性子卻是瞭如指掌。
梅太妃這麼說,並不是真的被他說服,而是以退為進罷了。
待到日後,母子兩人定然還會為此事發生爭執。
盛鴻打起精神,安撫梅太妃幾句,便起身回了椒房殿。
此時,謝明曦已陪著阿蘿進了練武房。盛鴻換了武服,陪阿蘿過招。心裡有些氣悶,盛鴻出手比平日重了些。
阿蘿年少體力不足,很快相形見絀,有些狼狽地後退避讓。
謝明曦眉頭微皺,從刀架上取了一把長刀,閃身上前:「阿蘿,你暫且退下。」
阿蘿反射性地後退,伸手擦拭汗珠,心有餘悸地看父皇母后過招。
父皇今晚有些奇怪,出招比平日迅捷猛烈得多。虧她平日沾沾自喜,自以為身手厲害了。原來父皇一直讓著她而已。
倒是母后,平日動手不多,一旦握住長刀,凌厲狠辣竟不弱於父皇。
一炷香後,盛鴻和謝明曦手中長刀猛地相擊,各自收勢。
謝明曦額上冒了汗,臉頰泛紅,目光比平日更明亮幾分。
盛鴻也微微出了汗,在謝明曦犀利明亮的目光下,略有些汗顏:「對不住。今晚有些心事,出手沒了輕重。」忙看向阿蘿:「阿蘿,對不起,父皇沒傷到你吧!」
阿蘿歇了這麼久,已回過勁來,聞言笑道:「沒有,我已經沒事了。」然後悵然嘆息:「我還以為自己很厲害,今日才知還差得遠。不但不及父皇,也遠不及母后。」
謝明曦瞥了阿蘿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原來,在你心裡,我一直都排在你父皇后面。」
阿蘿:「……」
糟糕!怎麼嘴一禿嚕,什麼實話都說出口了!
阿蘿連忙笑著補救:「這怎麼會。在我心裡,母后身手一等一,半點不比父皇遜色。」
那副諂媚討好的小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謝明曦忍俊不禁,笑著揮揮手:「行了,別在這兒拍馬屁了。先去淨房沐浴更衣,再去溫習書本,我一會兒去檢查。」
阿蘿灰溜溜地走了。
夫妻兩人默默相對片刻,攜手去了淨房,各自沐浴更衣。盛鴻沒急著去移清殿,謝明曦也未急著去阿蘿身邊。
謝明曦定定地看了盛鴻片刻,輕聲問道:「母妃說什麼讓你不快了?」
盛鴻:「……」
盛鴻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這還不是明擺著的嗎?
削藩之事剛起頭,暫時傳回朝中的沒什麼壞訊息。後宮風平浪靜。能讓盛鴻心裡不痛快的,也唯有梅太妃了。
謝明曦淡淡一笑:「母妃心裡裝的都是你。不管她說什麼不入耳的話,總之都是為了你考慮著想。你別和她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