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
每次到寒香宮來用晚膳,他都會吃得格外撐。今晚也不例外。母子兩人吃飽了之後,低聲閒話。
「謝氏今日下午來過了。」梅太妃輕聲笑道:「她堅持要為我操辦生辰宴。我推卻不過,便應下了。」
盛鴻笑道:「不瞞母妃。兒子日日忙於政事,粗心大意,之前根本沒想過這事。母妃生辰宴的事,都是明曦的主意。」
身為男人,「在親孃和媳婦之間要如何說話做人」是一門高深又必須鑽研的學問。盛鴻顯然深諳此道。
果然,梅太妃聽聞此言,目中笑意更深:「行了,謝氏細心周全又孝順,不必你說,我也知道。」
母子兩個親熱地說了會兒話,梅太妃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出孝期有四個月了吧!」
盛鴻略一點頭,對接下來要聽到什麼並不意外。
「謝氏的肚子還沒動靜嗎?」梅太妃略略蹙眉,一臉憂心:「這裡沒有外人,只我們母子兩個。我有什麼話就直說了。」
「阿蘿十歲,你也有二十七歲了。你父皇當年這個年齡的時候,已有了庶長子。」
「你至今尚無子嗣,實在令人著急。」
「太醫院裡這麼多太醫,讓他們給謝氏瞧一瞧,開些藥調理身子。她早日懷了身孕,生下皇子。你有了子嗣,大齊江山後繼有人,母妃的心也就能徹底放下了。」
……
梅太妃會說這些話,半點不稀奇。
這才是世間眾人認同的世俗準則。
就連普通百姓之家,也一定要生兒子。否則,便斷了香火傳承。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更遑論,盛鴻是大齊天子,更需要皇子。
盛鴻目光一閃,神色自若地笑著應道:「明曦的身體好的很,前些日子太醫剛看過,母妃放心。」
梅太妃嘀咕:「什麼時候她有了身孕,我才能放心。」
盛鴻只當沒聽見,繼續笑道:「母妃安心頤養天年便是,無需憂心。」
梅太妃又嘀咕:「我不是想說喪氣話。當年,太后娘娘生了昌平公主後,一直未再有身孕。後來,你父皇不得不納宮妃……」
話未說完,就被盛鴻斬釘截鐵地打斷:「我此生只有明曦一個妻子,絕不會有別的女人。這樣的話,母妃以後別再說了。」
梅太妃被噎了一回,有些氣惱,沒有多想便應了回去:「你們夫妻感情再好,也得生出兒子才行。如果謝氏一直無孕無子,你難道就這麼縱著她不成!」
盛鴻神色淡淡:「是。」
梅太妃:「……」
母子兩個素來親近,盛鴻對她這個親孃頗為孝順,幾乎沒大聲說過話。
沒想到,她只隨口幾句話,盛鴻就沉了臉。
那張熟悉的俊美臉孔,此時看來竟有些陌生。
梅太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怔怔地看了兒子片刻,淚水滑落:「我不是那等會刻薄兒媳的惡婆婆。當著謝氏,我什麼也未說過。私下和你說一說罷了。」
「你……你就這麼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