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素來冷淡的七嬸孃,見了佑哥兒小寶兒卿姐兒,是那般親切溫柔。眼中的笑意幾乎快溢了出來。
七嬸孃從未這樣看過他。
為什麼七嬸孃不喜歡他,卻喜歡佑哥兒他們?
他心裡酸得直冒泡,當著大人們的面不敢吭聲,足足憋了半日。
現在離了大人們眼前,霆哥兒心裡那股酸溜溜的火苗,立刻就冒出了頭,說話愈發刺耳難聽:「男女八歲分席,這是古禮。我們上禮儀課時都學過的。他們兩個非親非故,就這麼當眾拉著手,何其不雅!我說幾句怎麼了?」
卿姐兒哭得更厲害了。
小寶兒火氣上湧,若不是佑哥兒緊緊扯住他的衣袖,早已衝過來和霆哥兒動手了。
阿蘿眼中冒著火星,揚高聲音:「盛霆,你立刻道歉!」
她平日和霆哥兒吵鬧慣了,基本不記仇。今日打鬧過明日就和好。今日卻和平時不同。霆哥兒一張口就對著小寶兒卿姐兒,阿蘿還從未這樣憤怒過。
霆哥兒見阿蘿動了真火,心裡既氣惱又泛酸,衝口而出道:「我們是堂兄妹,難道還比不上他們幾個親近?」
「你為了他們幾個,就衝我發脾氣。真是不分親疏遠近!」
「別說我沒說錯,就算我今日說話不妥當,他們也沒資格令我低頭道歉!我可是堂堂郡王!」
阿蘿一張精緻秀氣的臉孔漲得通紅,捲起衣袖就要動手。
芙姐兒見勢不妙,死死地拉住了阿蘿的衣袖,急急說道:「阿蘿堂妹,你可千萬別動手。今兒個這麼多人在椒房殿裡做客,你要是和霆堂弟打起來,七嬸孃不知會怎麼生氣,也一定會重重責罰你!」
阿蘿在氣頭上,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咬牙切齒地說道:「怎麼責罰是以後的事。這口氣,我非出了不可!」
霖哥兒也緊緊抓住霆哥兒的胳膊,俊秀的臉孔上滿是無奈和焦急:「霆堂弟,你之前答應過我孃的。今日絕不能惹事,更不可和阿蘿堂妹吵鬧動手。」
霆哥兒也沒料到阿蘿會氣成這樣,心裡隱隱有些後悔。
不過,他天性好強,從不肯退讓低頭,死撐著面子嚷道:「是她要動手,可怪不得我。難道要我傻站著捱打不成!」
……
以為孩子們在書房裡玩鬧的正開心的謝明曦,自然沒料到書房內已經鬧成了一團。
謝明曦正和林微微等人商議在京城設立善堂和女子作坊之事,就見從玉苦著臉匆匆忙忙地過來了。
謝明曦略略蹙眉,掃了從玉一眼:「怎麼了?」
從玉不敢抬頭看謝明曦的臉色,迅速稟報:「啟稟皇后娘娘,書房裡打起來了。」
謝明曦:「……」
眾人:「……」
謝明曦平日笑意盈盈,極少動怒,哪怕生氣,也很少形於外。此刻現在這般收斂笑意麵色微冷,已經是格外生氣了。
林微微等人也有些情急。從玉說得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和誰打起來了……看來,定然是少不了阿蘿了。
謝明曦深呼吸口氣,站起身來。
沒等謝明曦張口說話,盛鴻已經搶先一步說道:「孩子們鬧騰,我去看看便是。你們繼續商議要緊事。」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