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女官皆垂手束立,並未抬頭張望,也不敢豎耳聆聽。
看來,女官們的規矩都學得不錯。
謝明曦心裡暗暗點頭,張口打發眾人退下。然後才道:「趙院使的信在何處?」
湘蕙從袖中拿出摺好的信,呈了上來。謝明曦接過信展開,目光一掃,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好一個俞太后!
熬了一年多,到底熬不住了!
這個趙院使,也算眼明心亮,行事也頗為謹慎小心。先穩住俞太后和玉喬,暗中打發人來椒房殿送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自然和趙院使無關了。
湘蕙從不多舌多問,在一旁靜靜候著。
謝明曦看完信,思慮片刻,低聲吩咐了幾句。
湘蕙面色未變,一一應了下來。
……
此時的玉喬,從趙院使手中拿了藥瓶,小心地收進了袖中,然後若無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芷蘭在世的時候,這些陰私見不得的事,俞太后都是吩咐芷蘭動手。
往日玉喬有些眼熱嫉恨芷蘭的得寵。如今這等「好事」終於落在了自己身上,玉喬卻並無半分激動喜悅,心中湧起陣陣慌亂不安。
帝后情深,宮中眾人有目皆睹。
俞太后要給謝皇后添堵,想令俞妍為宮妃。屢次三番的暗示,天子卻無半點回應。每次來福臨宮請安,從不正眼看俞九小姐。
俞太后想出了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法子。只要事情成了,天子想不納了俞九小姐進宮也不行……
俞太后輩分高身份尊貴,帝后便是再惱怒,也奈何不得俞太后。待到事後,只怕會將這一腔怒火遷怒到她的身上……
想及此,玉喬喉嚨陣陣發緊,眼角亦一直髮澀。
她摸了摸袖中的藥瓶,右手狠狠顫了一顫。
她有什麼法子呢?
身為奴婢,只能聽主子的命令列事。否則,不必等日後,此時俞太后便能令她萬劫不復。
「玉喬姐姐,」一個小宮女敲了門,聲音脆嫩:「太后娘娘宣姐姐前去。」
玉喬迅速擦了紅紅的眼角,聲音有些低啞:「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一盞茶後,玉喬出現在俞太后面前時,神色如常,無半分異樣。
俞太后深深看了玉喬一眼,張口吩咐:「打發人去移清殿送信,請皇上正午時過來,陪哀家用午膳。」
玉喬斂容,低聲應下。
……
俞太后親自打發人來請,盛鴻自無不應的道理。
盛鴻需要維持孝順天子的名聲,每日再忙,也未疏了禮數。每日都要去福臨宮探望俞太后一兩回。
每隔數日,俞太后便會令人來相請。和盛鴻表現一番「母慈子孝」。
唯有一點令人膈應不快。每次去福臨宮,俞太后的身邊總有俞九小姐伺候著。
這次也不例外。
俞九小姐怯生生地襝衽行禮:「妍兒見過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