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被困在福臨宮裡,身邊幾乎沒什麼可用之人,對朝堂影響力更是微乎其微。在暗中指使慫恿楊御史上奏摺之人,莫非出自俞家?還是那幾個郡王?抑或是暗中窺伺宮中動靜的某個朝廷重臣?
當然,不管是誰做出這等事,俞太后都覺得心中快意。
謝明曦服下宮中秘藥,別說皇子,就是公主也生不出來了。謝明曦能抵擋得了一時,難道還能抵擋住一世不成?
遲早有一日,謝明曦會步她昔日後塵,不得不忍氣吞聲,不得不默默退讓。
「情深意重」的天子盛鴻,也會像當年的建文帝一樣,漸漸被新鮮的美色所迷。
喜好美色,本就是男子天性。
所謂忠貞不二的美德,俱是對女子的要求。男子納美是天經地義之事,繁衍子嗣,更是頭等大事。
這一日,帝后領著阿蘿前來請安之際,俞太后故意說起了流言之事:「外面有些不中聽的流言,中傷皇后。連哀家也聽聞了不少。」
盛鴻略一挑眉,淡淡道:「有人無事生非,暗中興風作浪罷了。母后放心,兒臣根本沒放在心上。」
謝明曦微微含笑,目中滿是信賴和柔情:「多謝皇上對臣妾的庇護。」
俞太后:「……」
這夫妻兩個,擺明了是故意秀恩愛來膈應她!
俞太后病了這麼久,身體虛弱不說,脾氣也愈發暴躁易怒。怒火驟然衝了上來,一張滿是皺紋面色暗黃的臉孔浮起了暗紅。
謝明曦上前兩步,一臉關切地詢問:「母后為何忽然氣血翻湧面泛潮|紅?莫非是因憂心兒媳之故?」
「如此,兒媳可得多謝母后關心了。」
俞太后深呼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怒火壓下,皮笑肉不笑地應了回去:「哀家幾個兒媳,就屬你最孝順。哀家不疼你疼誰?」
謝明曦言笑晏晏:「母后這般疼兒媳,兒媳心中感激不盡。」
俞太后心中冷哼連連,張口就戳謝明曦的心窩:「不過,有句話說得倒是沒錯。阿蘿已有七歲,皇后也該為皇上生個皇子了。這大齊的江山社稷,才能傳承下去。」
謝明曦面不改色地應道:「母后說的是。」
俞太后心中冷笑不已,面上露出疲態。
帝后很快告退離開。
……
待眾人都走了之後,俞太后閉上雙目,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俞太后重新睜開眼,叫了玉喬過來。
芷蘭死了之後,玉喬病了一場。病癒之後,玉喬便成了俞太后身邊最得用之人。
玉喬今年也有三十多歲了,面容俊俏,身形苗條。只是眉眼間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比起往日,玉喬的話也少了許多。恭敬地垂首束立:「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俞太后低聲吩咐了兩句。
玉喬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看了俞太后一眼。
俞太后已經很久不照鏡子了。
所以,俞太后也不知此時的自己,是何等的面目猙獰。
「玉喬,」俞太后頗有些不快地掃了一眼過來:「哀家所說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玉喬只得低聲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