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接風

眾人皆笑了起來。

盛鴻也咧嘴一笑:「說起來,在蓮池書院讀書的三年時光,真是美好,令我至今難忘。」

尹瀟瀟笑著揶揄:「可不是麼?別人去書院讀書,你是去拐騙媳婦。當然美好了。」

謝明曦:「……」

盛鴻半點不以為恥:「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年我也是逼於無奈,不得不扮作女裝。不是成心欺瞞諸位同窗,更不是有意欺騙明曦。」

顧山長冷不丁地來了一句:「和明曦同一寢室,想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了。」

盛鴻:「……」

看破不說破才厚道!

謝明曦:「……」

師父,我還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弟子了!

難得看到盛鴻吃癟的樣子,謝明曦被噎得啞口無言的情景更是難得一見。眾人笑得頗為開懷。

如此氣氛下,接風宴自是熱鬧。

顧山長飲了幾杯果酒,來了興致,以筷子有節奏的敲擊瓷碗,發出叮咚的悅耳聲響。口中也唱起了一首詞。唱到「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時,顧山長不知想起了什麼,眼中忽地閃出了水光。

眾人不知就裡,俱有些詫異。

謝明曦心中暗暗唏噓。

顧山長是為了逝去的友情傷懷!

相識於幼時,相交數十載。顧山長和俞太后既是知己,也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刀兩斷,說來容易,其中的痛苦,卻無法言喻。

……

福臨宮裡。

已閉目睡下的俞太后,忽地胸膛起伏呼吸起伏,猛地睜開眼。若不是她病弱無力,已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今晚值夜的是玉喬。

玉喬睏倦至極,睡得頗沉,竟未及時醒來。

俞太后等了片刻,不見玉喬來伺候,頗為惱怒:「玉喬!」

玉喬陡然驚醒,一骨碌翻身起來,迅疾衝到床榻邊:「太后娘娘怎麼忽然醒了?莫非是做噩夢了?」

俞太后陰冷冷的目光盯著玉喬。

俞太后餘威猶在,玉喬被盯得後背直冒冷汗,撲通一聲跪在床榻邊:「奴婢該死,太后娘娘恕罪。」

俞太后厭惡地看了玉喬一眼:「退下,讓芷蘭來伺候。」

玉喬狼狽應下。

過了片刻,沉默安靜的芷蘭進來了。拿著帕子為俞太后擦拭汗珠。

俞太后重新放鬆下來,低聲喃喃:「哀家剛才做夢了。夢見哀家少年時,和嫻之偷喝果酒後,一起以筷子敲碗,唱‘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

那樣美好的時光,怎麼就一去不復返了呢?

芷蘭依舊沉默著,為俞太后掖好被褥。

這世間,唯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糟踐了別人的真心,還妄想著回到過去,未免貪心得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