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
宣什麼旨?
盛鴻要做什麼?
俞太后心裡驟然湧起寒意。笑容全無,目光冷厲,掃到了謝明曦的臉上。
謝明曦微笑盈盈,十分體貼地說道:「兒媳代母后迎皇上聖旨。」
俞太后心中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不過,她自持身份,此時此刻斷然不肯失了儀態和從容,淡淡道:「也好。」
蕭語晗也一併起身,隨謝明曦一起迎到了殿門外。
魏公公手捧聖旨,不便行禮,略略彎腰躬身:「奴才奉皇上之命,前來宣旨。不能行全禮,請皇后娘娘勿怪。」
謝明曦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魏公公不必多禮,快些進殿吧!別讓母后久等心急。」
魏公公和謝明曦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裝模作樣地進了椒房殿。
俞太后是天子嫡母,亦是一朝太后,位高人尊。不過,位分再高也高不過天子。只要盛鴻有個說得過去的藉口,繞開「孝道」這個大坑,便可從容出手對付俞太后。
先是削弱俞家勢力,然後謀奪宗人府的宗正之位。
今日,盛鴻又打算做什麼?
俞太后端坐在鳳椅上,深沉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魏公公的臉:「還沒散朝,魏公公就忙著來宣旨?莫非朝中出了什麼大事?」
魏公公身為天子近侍,膽氣壯底氣足,豈會輕易被俞太后嚇住。滿面笑容地應道:「回太后娘娘的話,今日朝中,林御史上了一道奏摺,奏請皇后娘娘執掌鳳印打理宮務,也免得太后娘娘操勞煩心。皇上已經准奏了!奴才便是前來宣讀聖旨的。」
俞太后:「……」
俞太后雙目倏忽睜大,猛地站起身,臉孔鐵青,目中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你說什麼?」
盛鴻竟敢直接下旨!
他怎麼敢這麼做!
不敬嫡母,忤逆不孝。盛鴻怎麼敢擔下這樣的名聲!
魏公公面不改色,展開聖旨,朗聲宣旨。
聖旨只有寥寥數語,簡潔明瞭。從即日起,謝皇后接掌鳳印執掌宮務,俞太后「頤養天年」「安享清福」。
俞太后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鳳椅把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芷蘭和玉喬各自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俞太后的胳膊:「太后娘娘!」
蕭語晗早已瞠目結舌,愣愣地看著謝明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明曦依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安然如常,對著聖旨行了一禮:「臣妾接旨。」
魏公公笑著將聖旨送入謝明曦手中,然後,又殷勤地對俞太后說道:「太后娘娘,今日朝上,有臣子上奏摺,請太后娘娘移出椒房殿。皇上卻道,太后娘娘在這座宮殿裡住了數十載,委實不忍令太后娘娘搬離寢宮。」
「皇上吩咐奴才,將椒房殿和福臨宮的匾額換上一換便可。」
謝明曦微笑著接過話茬:「是啊!當日我曾當眾說過,這座宮殿永遠屬於母后。皇上如此安排,既全了我的心意,對母后而言,也是最大的安慰了。」
俞太后:「……」
俞太后臉孔忽紅忽白,伸手指著魏公公,似要破口怒罵。喉頭一陣腥甜燥熱,一張口,便吐出一口鮮血。
謝明曦比眾人反應都快了一步,立刻上前,秀美的臉龐上滿是憂色:「好端端的,母后怎麼吐血了?來人,立刻宣趙院使前來!」
那張熟悉又令人憎惡的臉龐在眼前不停晃動。
俞太后喉頭又是一陣腥甜,再吐一口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