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一聽此言,亦是分外歡喜。
阿蘿眼睛亮晶晶地:「師祖母,你以後不去書院了嗎?是不是一直陪在阿蘿身邊?」
顧山長笑了起來,不顧身子虛弱無力,俯身抱起阿蘿,在她嫩呼呼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是,師祖母哪兒都不去了。以後,師祖母每日都陪著阿蘿!」
……
十日後。
蜀王府的急信送進了福臨宮。
「皇后娘娘,蜀王府來信了。」從玉拿著兩封信,急急進了寢室。
謝明曦「病」了數日,寢室裡也有了揮之不去的淡淡藥味。此時,謝明曦正慵懶地半躺在床榻上,手中持著一本閒書。
聽到蜀王府來信,謝明曦猛地起身下榻,一把將從玉手中的信奪了過去。
謝皇后親啟。
五個清雋飄逸的字一映入眼簾,謝明曦眼眶一熱,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師徒數年,她對顧山長的字跡太熟悉了。熟悉到見字如見人。顧山長那張方正不失溫和慈愛的臉孔似出現在了眼前,輕聲地喊著「明曦」。
從玉扶玉對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給謝明曦留下了一室的安寧。
過了片刻,謝明曦才勉強按捺下激動澎湃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一共兩封信,其中一封是林微微的,她暫且放在一旁,拆開了顧山長的來信。
「明曦,對不起,師父連累你了。」
只看了第一句,謝明曦的心便如被無形的手揪住一般,隱隱作痛。
「當日,俞太后給我來信,在信中懇求我獨自去一處宅院,說是有事需我幫忙。其實,我當時已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我對自己太過自信了。我以為,她縱然再狠心無情,也絕不會衝我動手。」
「我錯了。」
「我的年少至交,早已死了。好端端活在宮中的,是大齊的俞太后。為了爭權奪利,早已摒棄了親情友情,心中只剩權勢二字的俞蓮娘。」
「被軟禁的兩個多月裡,我曾數次萌生死志,不願以一己之身拖累你。只是,我更憂心我去了之後,世間再無真正疼愛呵護你的人。」
看到這兒,謝明曦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
「明曦,我不知道你付出了什麼,才令俞太后點頭放我歸來。木已成舟,我再後悔再自責再痛苦,也改變不了什麼。」
「從今日起,我將書院事務交給微微和蓁蓁兩人。我再不會踏出蜀王府半步,以後專心教導阿蘿他們幾個讀書。」
「師父也盼著,你和皇上齊心合力,早日製服俞太后。到時,我和阿蘿就不必躲在蜀地,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明曦,對不起。你別怪師父。」
最後一個字,被淚滴模糊了字跡。
謝明曦鼻間滿是酸澀。
師父,我怎麼會怪你。
這世間,若沒有你,便沒有現在的我。
你能平安歸來,我做什麼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