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謝明曦告病。
安插在福臨宮裡的眼線暗中來稟報,昨日皇上酒醉宿在了另一個寢室裡,謝皇后寢室裡的燭火燃了一夜。
謝明曦這是怒火憂思交織,徹夜未眠,又不願示弱於人,索性「告病」不出。
俞太后目中閃過快意,面上的表情格外溫和慈愛,吩咐玉喬送些補品去福臨宮:「傳哀家口諭,讓皇后好生歇著吧!」
就此一病不起才好。
俞太后心情極佳,梅太妃聽聞謝明曦病倒之事,卻分外憂心。顧不得自己孱弱的病體,親自去福臨宮探望謝皇后。
謝明曦神色懨懨地坐在床榻上,面色略有些泛黃,眼眸中清亮的神采不復,取而代之的是病中特有的暗淡。
梅太妃自己便是身體積弱常年養病之人,對裝病格外有心得。
一見謝明曦的面色,梅太妃心裡瞭然。握著謝明曦的手嘆道:「皇后,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昨日太后壽宴,誥命夫人們進宮為太后賀壽,人人身邊帶著如花似玉的妙齡姑娘。別說你,便是我看著也覺不是滋味。」
「國喪期還未過,太后娘娘便惦記著給皇上選妃。這分明是故意要刺你的眼,挑唆離間皇上和你的夫妻之情。」
「好在皇上沒有被那些美人迷花了眼,一心站在你身邊。你們沒落下風,倒是將太后娘娘氣得變了臉色。」
「你此時‘病了’也好,免得和太后娘娘繼續正面交鋒。太后娘娘到底佔了身份的優勢,你們勝了一回,便再稍稍退讓幾分。」
能在宮裡長長久久地活下來,梅太妃絕不是蠢人。
謝明曦順著梅太妃的話音應道:「母妃言之有理。」
梅太妃和謝明曦一直維持著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婆媳關係。如此推心置腹的長談,還是第一回。無形中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梅太妃欣慰地拍了拍謝明曦的手背:「你心中有數便好。」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說道:「讓阿蘿在蜀地待著,萬萬不可回京。」
最好住個十年八年,熬到俞太后閤眼歸西了再回來。
梅太妃的心思清清楚楚地寫在了眼底。
謝明曦可從沒有讓阿蘿一直遠離自己身側的打算,淡淡道:「最多半年,我便會接阿蘿回來。」
半年之內,她要令俞太后徹底潰敗,再不能翻身。
梅太妃聽得心驚肉跳:「半年?你和鴻兒打算做什麼?」
謝明曦扯了扯嘴角,目中全無笑意:「母妃不必多問。安心在寒香宮裡養著身子便是。」
梅太妃:「……」
梅太妃從不是手段強勢性情凌厲之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憋憋屈屈地被軟禁在寒香宮了。
面對強勢厲害的兒媳,梅太妃只得繼續隱忍退讓:「罷了,你們既有主張,我不多嘴便是。」
閒話片刻,梅太妃怏怏離開。
謝明曦當然清楚梅太妃心裡不甚痛快。只是,有些事根本不宜讓謹慎膽小的梅太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