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正午,謝明曦留俞婉在福臨宮裡用了午膳。
俞婉出宮之際,謝明曦不但有厚賞,還笑著叮囑:「日後時常進宮,陪本宮說說話。」
半日相處下來,俞婉對謝明曦已大為改觀,抿唇笑道:「皇后娘娘不嫌棄婉兒木訥無趣就好。」
回了俞府後,俞光德親自叫了俞婉到面前,詢問進宮的經過。
俞婉低聲將此行的經過道來:「……皇后娘娘待我十分和氣,誇讚我才學出眾,賞了我一套文房四寶,知曉我喜撫琴,還贈了我一張極名貴的古琴。」
俞光德冷笑一聲:「傻丫頭!這是皇后娘娘在以懷柔的手段拉攏你。你可別傻乎乎地上了她的當!只衝你姓俞,皇后娘娘待你絕不會有半分真心。」
「真正疼你的,是我這個父親,是太后娘娘。」
俞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抬頭問道:「如父親所言,父親疼我,太后娘娘疼惜我。為何你們還要讓我嫁入謝家?」
「我是俞家女,日後嫁為謝家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相爭,俞家謝家相持,我該如何自處?」
「我是人,不是一件器物。我嫁入謝家,就得在謝家過一輩子。父親和太后娘娘,可曾為我想過,我以後要怎麼過日子?」
俞光德:「……」
俞光德被這一番反詰噎住了,目中閃過一絲慍怒,厲聲呵斥:「混賬!你竟敢這般和自己的父親說話!枉你飽讀聖賢書,連個孝字也不懂嗎?」
一頂忤逆不孝的帽子壓下來,年少的俞婉如何能抗得住?雙目中閃出水光,跪下請罪:「婉兒出言不慎,請父親責罰!」
俞光德沉著臉怒斥:「進宮一趟,被謝皇后幾句好聽話一鬨,就不知親疏遠近了!從今日起,在院子裡好生反省,沒我的吩咐,不得出院子半步。」
俞婉哽咽著應下,淚水串串滑落臉頰。
腦海中迴響起謝皇后那一番憐惜的輕嘆。
親疏遠近!
到底誰對她親近?誰對她疏遠?誰是真得疼惜她,誰又視她為棋子?
俞光德餘怒未消,厲聲道:「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絕不可再有。日後見了太后娘娘,更不可亂言。」
「若太后娘娘惱怒寒心,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
隔日,俞光德就不得不解了禁足令。
謝皇后身邊的女官湘蕙,笑吟吟地來了俞府,宣皇后娘娘口諭,要召俞五小姐進宮說話。
俞光德:「……」
俞光德身為男子,不便和女官多言。迅速衝周氏使了個眼色。
周氏立刻親熱地上前,握住湘蕙的手笑道:「湘蕙姑娘難得出宮一回,快些坐下歇息片刻。我這就讓人送些上好的茶點來。」
怎麼著也得拖延一時半刻,趁機對俞婉耳提面命,別中了謝皇后的懷柔之計。
湘蕙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笑著說道:「我奉皇后娘娘口諭,得儘快回宮覆命。還請夫人讓俞五小姐快些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