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盛鴻立刻回了福臨宮。
「明曦,今日祖母她們進宮,應對如何?」盛鴻的目光急切地落在謝明曦的臉上。
謝明曦彎起眉眼,微微一笑:「祖母表現得極為精彩。」三言兩語,將椒房殿裡發生的一切道來。
說來說去,不免要說及丁姨娘。
謝明曦在盛鴻面前,極少提起生母。偶爾提起,也多是冷淡如冰。今日語氣倒是頗為平和:「……母后詰問之下,丁姨娘並未亂言,替我全了顏面。也省了我不少麻煩。」
盛鴻挑了挑眉,低聲問道:「你不恨她了?」
謝明曦想了想,才淡淡道:「準確來說,我一直都未恨過她。我只是憤怒於加諸我身上的不平。」
「自幼時起,兄妹三人中,我天資最為出眾。可謝雲曦是‘嫡出’,隨永寧郡主住在郡主府。父親對郡主處處容讓,對謝雲曦也格外好。」
「謝元亭是庶長子,也是謝家唯一的兒子。丁姨娘將他當成了命|根|子,為了和他親近,常以眼淚哄著我去謝元亭的院子裡,或是讓我在父親面前為她邀寵。」
「那時,我還年少,心腸柔軟。親孃一哭訴一哀求,我便心軟。明知對我不公,都默默忍下了。」
「人心不足。我讓了一回又一回,到後來,我的退讓就成了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為了謝元亭的前程,我被親孃推出去,做了一枚棋子,被嫡母捏在手心,為嫡姐做牛做馬。」
「好在我總算醒悟過來,狠下心腸,斬斷一切情意。從那之後,我漸漸變成了一個狡詐陰險不折手段的後宮嬪妃,變得冷漠無情,變得虛偽至極。我整日戴著面具,微笑示人,可我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說到這兒,謝明曦頓了一頓,抬眼注視著盛鴻:「如果沒有遇到你,哪怕重來一世,我依然會像以前一樣。」
萬幸,我遇見了你。
你以無盡的深情和包容,融化了我的冷漠和冷血,令我又重新有了溫度。令我又做了活生生的人。
「盛鴻,」謝明曦聲音輕柔:「我不恨任何人了。因為,老天對我已經足夠慷慨。」
盛鴻心裡有些酸澀,眼角有些發熱。
他伸手摟過他心愛的女子,用力之大,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懷中。
她前世得到的溫情太過稀薄,近乎於無。想到她曾那樣冰冷孤單地過了一輩子,他的心便陣陣揪痛。
謝明曦依偎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溫暖有力的心跳。許久,才張口問道:「朝堂上如何?」
盛鴻定定神,將謝鈞今日威震朝堂的一幕說了出來。
謝明曦嗤笑一聲:「父親這一招,定是自祖母那兒學來的。」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盛鴻忍著沒將這句話說出口,低聲道:「我已下令平息流言了。」
然後,目中閃過一絲冷意:「刑部調查俞家這樁案子,速度太慢了。我會令佟尚書加快速度,五日之內便要審完此案。」
「俞家風光了數十年,有母后在,俞家人自恃高人一等。不知做了多少惡事。現在,也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