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我這段不光彩的過去,卻從未嫌棄過我半分。」
「他們都不介意了,外面那些人憑什麼指手畫腳指責我?」
說完這一番話,徐氏的臉孔滿是激動的紅潮,一雙眼睛閃著灼人的光芒:「這些年,謝家上下人人敬重我,沒人來揭我的傷疤痛處。」
「現在那些外人,倒想指著我的鼻子說三道四。呸!」
「我一沒害人,二沒做傷天害理的事。不就是年輕時候走了歪路嗎?難道就不准我改過自新了?難道就不准我從良嫁人了?」
「說到底,無非是想藉著此事來羞辱謝家門第,羞辱皇后娘娘!我老婆子偏偏要昂首挺胸,讓世間所有人都看著,皇后娘娘半分都不介意我的過去,對我這個祖母恭敬孝順。」
「這樣的皇后娘娘,誰敢說她忤逆不孝?」
……
好!
說得太好了!
蕭語晗聽得熱血澎湃,差點當場道好!
這個粗鄙潑辣的徐氏,今日這一番唱唸做打,堪稱絕妙!
梅太妃緊緊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原本心中對徐氏有些鄙夷,現在倒是全然改觀了。
俞太后城府再深,此時也不免露了行跡,面色委實不太美妙。
「說的好!」謝明曦豈能放過這等良機,立刻張口道:「聖人云,誰人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祖母從良之後,安於內宅,對待繼子,更勝親兒,堪為典範。這樣的祖母,我焉能不敬重?」
說完,謝明曦又看向俞太后,正色說道:「懇請母后,勿要輕信小人之言。兒媳未出嫁時,從無不孝之舉。嫁入天家後,敬重長嫂,孝順母后,一片孝心,日月可籤。」
俞太后按捺住心頭的怒火,淡淡笑道:「流言不可盡信。哀家今日才知徐老夫人品性。」
然後,又徐徐說了下去:「哀家還聽聞,皇后似和生母兄長皆不和睦。丁氏,你走上前來說一說,這些可是真的?」
徐氏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丁姨娘被關了這麼多年,心裡不知有多少怨氣悶氣。今日若是豁出去了,當眾胡言亂語,她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眾目所矚之下,丁姨娘身子哆嗦了一回,僵硬地走上前幾步,勉強穩住身形,依舊垂著頭應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太后娘娘誤會了,當日我做錯了事,觸怒了老爺。後來又生了病,這才在內宅養病。一切都和皇后娘娘無關。」
徐氏暗暗鬆了一口氣。
謝明曦定定地看著身形消瘦的丁姨娘,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是丁姨娘第一回在眾人面前維護自己的女兒。
或許,這些都是迫於徐氏的威逼。或許,是因顧忌謝元亭的性命。她根本無需為此動容……
可她的心裡,依稀湧起陌生的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