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辰時。
天空湛藍如洗,一片晴朗。
城門已開,長長的一列馬車緩緩出了城門。
從第一輛馬車起,直至最後一輛馬車經過城門,足足用了半個時辰。
隨行的藩王親衞們,騎著駿馬,腰間挎著長刀,威風凜凜。有小半在前開路,另有一些護在車隊兩側,剩餘的尾隨其後。
容貌俊美風姿奪人的蜀王殿下,騎著寶馬,慢悠悠地在第一輛馬車旁「挪步」。
用挪步來形容,半點都不誇張。
藩王離京,自有儀仗和規制。絕不可能踏馬疾行。汗血寶馬腳程再佳,也只能慢騰騰地前行。
京城百姓們不乏愛湊熱鬧之人,有不少都起早來瞧熱鬧。一個個擁擠在城門處,伸頭張望,嘖嘖驚歎。
「蜀王殿下就藩,真是好大的陣仗!這馬車簡直快數不過來了。」
「可不是麼?也不知這馬車裡裝了多少好東西。」
「還有隨行的親衞,一個個看著高大壯實又精神。」
「這有什麼稀奇。藩王就藩,就是這等氣派。待會兒還應有官員和其餘諸王前來送行,你就等著看熱鬧吧!」
……
百姓們的竊竊私語聲,傳不進盛鴻耳中。
為了防止有刺客暗殺或意外之事,百姓們俱被攔在城門內。離盛鴻足有千米之遙。眾親衞環伺,將他和謝明曦的馬車護在其中。
這等場合,女眷露不露面都無妨。
謝明曦心安理得地坐在馬車裡,懷中抱著七個月大的女兒。
阿蘿正是好動的時候,躺在親孃懷中,頗不老實安分。不時揮舞胳膊和小腿,咿咿呀呀地張口亂喊。
顧山長看在眼裡,頗為心疼,伸手抱過阿蘿:「阿蘿不喜躺著,喜歡坐著。還是我來抱著才是。」
顧山長整日守在阿蘿身邊,對阿蘿的性情脾氣喜好了如指掌。溫柔仔細地將阿蘿放在腿上,雙手攬住阿蘿的小肚子。
阿蘿果然高興起來,一雙靈活的大眼骨碌轉個不停,也看個不停。兩隻小胖胳膊在空中揮舞。
謝明曦有些無奈地笑道:「師父,你別太慣著阿蘿了。」
顧山長不以為然地反駁:「阿蘿想坐著便坐著,我這哪裡是慣著她。」
謝明曦笑道:「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抱孩子頗費體力,阿蘿又格外淘氣好動,抱著更是費力。我年輕力盛,這一路上便由我多抱著。」
自上馬車後,阿蘿一直待在顧山長懷裡。謝明曦剛抱過來還沒一炷香功夫,孩子又被「搶」過去了。
對此,謝明曦也是滿心無奈哭笑不得。
顧山長壓根聽不進去,強詞奪理:「平日我抱得比你多,也從未覺得疲累過。」
謝明曦:「……」
口舌從未輸過任何人的謝明曦,到了顧山長面前,也只得收了利舌。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了。
馬車外傳來喧鬧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