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刁難(一)

陸府的女眷俱在內宅,男子們也無人出去應酬,各自回府。

陸遲正午時和盛鴻見了面,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心中頗為暢快。今日特意早些回府。只是,老遠地便見到一個熟悉得令人憎厭的身影。

陸遲腳步一頓,面上笑容全無,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寧王原本負手而立,此時似心有靈犀一般,轉過身來。

暮色中,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有些模糊,面容亦不清晰。可在寧王心裡,陸遲俊秀的臉孔如被鐫刻進了心底一般。離得再遠光線再暗淡,亦一眼可見。

兩人自反目決裂後,最多遙遙相見,再未單獨見過面。

寧王情難自禁,快步上前。

陸遲站在原地,動也未動。待寧王走近了,才冷然道:「敢問寧王殿下前來有何要事?」

寧王心被狠狠刺了一回,冰冷的雙目中露出些許酸澀:「子毓……」

「只有親近交好之人,才喚我子毓。」陸遲面無表情地打斷寧王:「殿下直呼我姓名陸遲便可。」

寧王:「……」

這世間,從來言語最傷人。

寧王冷情冷心,從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對著李湘如亦無好臉色。今日,卻又被陸遲的冰冷拒絕傷得體無完膚。

寧王深呼吸一口氣,將口中的苦澀全數嚥下,低聲道:「子毓,你真要去蜀地?」

陸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祖父已經應允,我也去見過蜀王殿下了。」

寧王皺緊眉頭,壓低了聲音:「你前程似錦,大可留在京城。何苦外放去蜀地做官。你不想見我,也不必遠離京城。」

陸遲目光一冷:「寧王殿下想多了。蜀王殿下重情重義,我心甘情願追隨。和寧王殿下無半分關係。」

「寧王殿下身份貴重,稍有閃失,陸府承受不起。我便不請寧王殿下進陸府了。」

略一拱手,便從寧王身邊走過。

這就是陸遲。

最重情誼,心腸最軟。

一旦翻臉,便不再回頭。

寧王默默地注視著陸遲的身影,直至陸遲進了陸府,陸家大門再次緊閉。寧王在原地站了片刻,終於無聲輕嘆,黯然離去。

……

半個月後。

林御史再次上奏摺,奏請藩王就藩。

「……大齊建朝以來早有慣例。新帝登基,成年的藩王應離開京城前往藩地。既是為了朝堂安穩,亦是為了江山社稷安定。」

「微臣懇請皇上下旨,令眾藩王就藩。」

林御史話音剛落,禮部的謝侍郎亦出列,拱手道:「皇上重手足之情,不忍和兄弟分離。因此,遲遲未令眾藩王就藩。」

「這份情誼,令人動容。只是,藩王就藩是大齊立朝時便定下的規矩。懇請皇上下旨。」

然後,眾尚書閣老紛紛出言附議。

先帝下葬也有一個月了。藩王們確實該離京就藩了。

蜀王殿下主動出列,拱手道:「臣弟願第一個去就藩,懇請皇上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