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原本憂心忡忡,唯恐蜀王殿下攬權爭權,至於安插人手之類,倒是小事了。
沒想到,蜀王殿下進了工部後,並未和他較勁爭鋒。反而擺出了一副尊老敬賢的姿態,主動領了差事去忙。
比起強勢的寧王,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沉默少言心思細密的魯王殿下和臉上擺著笑心裡藏著刀的閩王殿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和其餘幾個尚書一比,工部尚書的幸福感就更強烈了。
從不惹事生非的蜀王殿下,今日心情格外好。一整個上午,都是滿面笑意。就是走路時雙腿略有些發飄而已。
將近正午時,魏公公低聲來稟報:「陸狀元遞了口信來,請蜀王殿下去鼎香樓一聚。」
陸遲?
正好,他也想和陸遲好好談談心。
盛鴻略一挑眉,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盛鴻和陸遲在鼎香樓的雅間裡相對而坐。
滿桌的美味佳餚,兩人俱無心細細品味,隨意吃了幾口,便各自擱了筷子。
「陸遲,」盛鴻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口:「你為何想去蜀地?」
陸遲答得分外誠懇真摯:「虛偽客套的話,我就不說了。當日我妻子林氏早產,萬幸有蜀王妃伸手相助,方能母子平安。」
「我心中一直記著這份恩情,也願以一己之力回報殿下和王妃。」
「殿下去蜀地,我甘願追隨殿下。為殿下做滿兩任的蜀地官員。」
一任五年,兩任便是十年。按著朝中慣例,外放兩任,有了政績和資歷,再回京城進六部,倒也合適。
陸遲今年二十有一,正是年輕力盛之齡。十年後,也只三十一歲。
陸遲說得坦誠,盛鴻聽了也覺愉快,張口便討價還價:「做兩任會不會少了些?不如在蜀地做滿三任,攢足了資歷再回京。三十六歲也是盛年嘛!半點都不影響耽擱官途前程。要做一部尚書,怎麼著也得年近四旬才合宜。」
陸遲:「……」
陸遲默默地看了厚顏的蜀王殿下一眼,舉起酒杯:「我敬殿下一杯。」
蜀王殿下咧嘴一笑:「你沒拒絕,我便當你答應了。」
陸遲抽了抽嘴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盛鴻的心情很愉快。
寧王的心情可就沒那麼愉快了。
朝中動向,瞞不過有心人。盛鴻私下已向建安帝說過就藩之事,亦請託了林御史等人上奏摺。
建安帝總得做出捨不得兄弟就藩的姿態來,一時還沒首肯。不過,點頭是遲早的事。
蜀王想就藩,寧王可沒有半分去就藩的意思。
反正也沒人規定藩王要一起就藩,蜀王要走就走,他絕不會主動上奏摺去就藩。先在京城待上幾年,給新帝添添堵什麼的。
寧王心態勉強平和。
直至陸遲向蜀王投誠的訊息傳進耳中。
寧王妃李湘如紅著眼眶說道:「……大哥也不知被什麼迷昏了頭,竟對祖父說要隨蜀王去蜀地做官。還說陸子毓能去,他也能去。」
「他可是我嫡親的兄長。便是要去藩地,也該隨我們去寧夏才對。這麼做,將我這個妹妹置於何地?」
話未說完,寧王陰冷憤怒的目光已掃了過來:「你說什麼?陸遲要去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