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身為親孃最樸素最深切的擔憂。
湘蕙越想越覺好笑,面上倒是繃得住,輕聲應道:「娘娘不必憂心。七皇子妃精明厲害,對殿下卻是極好的。夫妻恩愛和睦,一直對外。至於對內,還未鬧過什麼口角呢!」
要是真得鬧口角,很顯然七皇子殿下是率先低頭的那一個。
最後這一句大實話,還是別告訴梅妃了。
果然,梅妃聽了這話,眉眼頓時舒展開來,面上也有了笑意:「鴻兒當年便心悅謝氏。娶進門來,自該好好對她。」
湘蕙笑吟吟地應道:「可不是麼?殿下和七皇子妃好得很,娘娘只管放寬心。」
梅妃嗯了一聲,又壓低聲音叮囑:「你是鴻兒的人,一顆心可得向著你們殿下。別被謝氏收攏了。」
湘蕙:「……」
湘蕙忍住笑,正色應了下來。
安撫梅妃後,湘蕙才告辭離開。
琴瑟送湘蕙至寒香宮外,兩人站在樹下低聲竊語。
「湘蕙,殿下真得要帶娘娘出宮就藩嗎?」
「那是當然。到時候,你也能一併隨著出宮。以後我們姐妹也能日日相處說話了。」
「我也盼著有這一日。整日在宮中待著,日子著實難熬。這一生若能出宮,我死而無憾了。」
「好好的,說什麼生死。以後好日子一大把呢!甜得你做夢都會笑出來。」
琴瑟忍俊不禁,彎起嘴角:「我現在便甜得笑出聲了。」
兩人對視一笑,又低聲說起了七皇子妃。
「七皇子妃真如你說的那麼好嗎?」琴瑟好奇地詢問。
湘蕙肯定地點點頭:「比我說得更好。以後,你便知道了。」
梅妃是世上最寬厚的主子,可惜,性情也太軟弱了。身為奴婢,不得不陪著提心吊膽,跟著熬苦日子。
而謝明曦,或許不算最寬厚,卻有心計有城府手腕凌厲。還是跟著這樣的主子,心裡更踏實啊!
……
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直至第六日,三皇子才打發人送信進宮。
「啟稟皇后娘娘,先帝已經安然下葬。」
「太子殿下已率領眾人回京。」
「殿下吩咐小的快馬回京送信。如今,殿下一行人已到了半途,不出一日,便該抵達宮中了。」
去時需抬著棺木,沿途要耗費三四日功夫。安葬後,回程便快得多了。
想到安葬在皇陵裡的建文帝,俞皇后目中閃過一絲哀慟,心中如被針刺一般。
人已死,再去想後悔與否,已無益處。
俞皇后定定神,淡淡吩咐道:「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前來送信的太子親衞,恭敬地領命退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昌平公主,低聲道:「太子一回京,便應登基了。母后……」真得打算讓三皇子輕而易舉地登基嗎?
所有未竟的話語,俱在昌平公主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畢露無疑。
俞皇后瞥了昌平公主一眼,昌平公主不再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