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梓淇一直昏迷未醒。
穆大人領著幾個兒子一起來了淮南王府,見了盛渲最後一面。然後,便有侍衞抬著盛渲的屍首去下葬。
穆大人和穆夫人則去內室探望穆梓淇。
當看到憔悴枯瘦花容慘白的女兒時,穆夫人心中一陣抽痛,立刻低聲哭了起來。
穆大人心裡也是一痛。不過,他到底還能端得住,低聲道:「行了,別哭了。姑爺犯下大錯,被皇上杖斃。梓淇先守三年夫孝再說。」
穆夫人哭聲一頓,眼巴巴地看著穆大人:「老爺,你的意思是……」
要把女兒接回去?
不接回去?難道要將女兒留在火坑裡守一輩子寡不成?再者,淮南王府已日暮西山行至盡頭,這門姻親,還是早日了斷才妥當。免得日後穆家也被拖累牽連。
穆大人心中已有盤算,當著一眾丫鬟的面,卻未多言。走到床榻邊,輕聲喊穆梓淇的閨名:「梓淇,梓淇。」
穆梓淇全身微微一顫,過了片刻,睜開眼。
空洞茫然的眼眸毫無焦距。
穆夫人拉著穆梓淇的手,又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女兒。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偏偏讓你遇到這等事……」
便是日後想辦法將穆梓淇接回孃家,穆梓淇這一生也被毀了大半。
穆梓淇不言不動,神情木然,竟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穆大人心裡嘆息不已,面上卻未流露,走到床榻邊,低聲道:「梓淇,自今日起,你好生在王府裡為亡夫守孝。待過了夫孝,爹接你回去。」
最後幾個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只傳入穆梓淇耳中。
穆梓淇依然毫無反應。
盛渲的死亡,似乎帶走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留下的,只是一個軀殼而已。
……
四皇子府。
陸遲和李默進府之後,見到的不是四皇子,而是眼眸紅腫的李湘如。
李默是嫡親兄長,陸遲亦是世交,又是四皇子好友,李湘如倒也沒什麼可避嫌的。便是心中的焦灼彷徨無奈茫然,也清楚地浮在臉上。
「大哥,」李湘如一張口,聲音晦澀低啞:「陸公子,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
沒等陸遲張口,李默已經冷冷道:「我們剛去過淮南王府,順便來探望你和四皇子殿下。」
探望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透著憤怒。
李湘如對兄長的性情脾氣了如指掌,見狀頓知不妙,急切低語道:「殿下心情極差,自回府之後,便將自己獨自關在書房裡,誰都不敢靠近半步。這等時候,大哥還是避一避,別去見殿下了……」
也免得言語過激,鬧得彼此難堪。
李默冷笑一聲:「你是擔心我讓殿下難堪?還是怕殿下令我難堪?」
李湘如:「……」
李默的臉又黑了幾分。
李湘如反應極快,立刻放軟語氣:「大哥,我知道你心痛好友離世。只是,事已至此,追根究底也無益處,徒傷感情罷了。」
話未說完,李默已陰沉著臉轉身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