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亭:「……」
短短幾句話,猶如驚雷乍響。
謝元亭頭腦一片空白,面無人色。
什麼惡疾,什麼傳染,什麼長期養病不能再回謝府……謝鈞這是何意?這是打算徹底不要他這個兒子了嗎?
丁姨娘面色同樣慘白,半晌沒出聲。
謝青山沒心思多留,便要轉身離開,袖子忽地便攥住了。
丁姨娘蒼白著臉,哆哆嗦嗦地從手腕上褪下厚重的金鐲子,塞入謝青山手中。
謝青山一愣,下意識地將鐲子推了回去:「姨娘這是做什麼?快些收回去,奴才絕不能要!」
謝元亭也是一驚,霍然看向丁姨娘。
丁姨娘想做什麼?
「我想回去。」
這短短四個字,彷彿耗盡了丁姨娘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丁姨娘沒看目光驟然怨毒的謝元亭,僵硬著身體,喃喃低語:「我想回去!我想回去!你回去和老爺說,我知錯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待明娘。」
盤算了幾日幾夜的話,一旦出口,丁姨娘心中對謝元亭的不捨終於散去,說話也流暢起來。
「我是明孃的親孃。明娘以後要嫁給七皇子做皇子妃,親孃被打發到田莊裡,傳出去總不好聽。」
「老爺已經和郡主和離了。只要將我扶正,明娘就是嫡女了。以後,我一定將明娘當心尖一般疼愛,絕不令她受半分委屈。」
「就算為了明孃的嫡出身份,老爺也會接我回府。」
……
謝青山最終還是沒要金鐲子,卻答應了丁姨娘,會為丁姨娘傳話。
謝青山走後,丁姨娘露出了這幾個月來第一個笑容。
那笑容看在謝元亭眼中,卻無比刺目。
親孃也不過如此。說什麼為了他肯做一切,這才過了幾個月的苦日子,就想扔下他回京城了……
謝元亭心裡洶湧叫囂的憤怒不甘,衝口而出:「呸!要走趕快走!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丁姨娘按捺住心裡的喜悅,低聲解釋:「元亭,我不是要扔下你。只是,我們母子兩個都被關在這裡,便是想回去,也沒辦法。」
「你父親這回是鐵了心要罰你。我先回謝府,伏小做低彎腰低頭,花些力氣哄一鬨明娘。待日後,你父親將我扶正,明娘是嫡女,你便是嫡長子了。」
「日後明娘總要出嫁,到時候,我這個親孃要露面,你這個嫡親的兄長也能順理成章地回謝家了。」
「忍過這一時之氣,以後,謝家還不是我們母子的天下?」
呸!
話說得好聽!
還不是要拋下他先回謝家!
謝元亭目光陰冷,看向丁姨娘的目光裡滿是怨恨。
丁姨娘卻未像往日那般再繼續哄謝元亭,兀自沉浸在遙想的喜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