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父子兩個商議了數回,本是為了謝明曦的出身著想。沒想到,謝明曦半點不領情。既然如此,丁姨娘母子也只能一直在田莊裡待著了。
謝老太爺很快又打起精神來:「你和永寧郡主已經和離,府裡只有兩個妾室,沒有主母,總不成樣子。不如再續娶一房正妻!」
謝鈞三十多歲,正值男子盛年,生得容貌俊美,又是四品官身。想續娶一位大家閨秀為妻,也不是難事。
謝鈞不假思索地拒絕:「不必了。」
謝老太爺皺起眉頭,一臉不快:「這又是為何?」
謝鈞無奈地看著心思不夠清明的謝老太爺:「明娘不願丁姨娘被扶正,這正室之位也只能空著。我若再續娶,生下嫡子嫡女,又將明娘置於何地?」
再娶一個正妻進門,便是謝明曦的嫡母。
謝明曦連親孃都不肯敷衍,怎麼會樂意再有一個嫡母壓在頭上?
謝老太爺這才反應過來,不怎麼情願地說道:「我也是為了你著想。你不續娶,我這個親爹還能逼著你娶不成。」
「父親,元亭養廢了,雲娘不肯回謝家,小四小五年幼,還有十幾年才能長大成人。」謝鈞低聲道:「現在,謝家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明娘!」
「有些事,不必她張口多說,我也該多思慮幾分。」
有依仗之處,便要低頭退讓。
這等事,謝鈞駕輕就熟,沒有半分心理負擔。
謝老太爺也很快想通了,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既是日後要靠著明娘,讓她多一個嫡母確實不好。不娶也罷!」
「再納兩房美妾,日後多生些子嗣,倒是無妨。」
此言頗合謝鈞心意:「父親所言有理。」
……
同樣的夜晚,丁姨娘和謝元亭母子兩人,也在屋子裡說話……
準確地來說,是謝元亭又在怨懟不甘地怒罵。
這是一處極偏遠的小田莊,田地只有百餘畝。
莊子裡只有一對年過半百的夫妻,男人管著田莊,算是小莊頭,女人做些灑掃縫補的粗活。除了他們兩個,平日根本見不到別人。
謝元亭被送進田莊時,昏迷不醒,遍體鱗傷。
謝青山放下兩瓶傷藥,便回了謝府。
靠著這兩瓶傷藥,謝元亭的皮外傷養了幾個月,總算勉強養好了。右胳膊右腿卻沒好透徹,走得久了右腿會微跛,右胳膊也不能舉重物。
穿的是布衣粗服。每日粗茶淡飯,連個葷腥都見不著。
母子兩人,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面色暗黃。丁姨娘沒了往日楚楚動人的風韻,額角生了幾絲皺紋,看著老了數歲。
謝元亭也沒了素日的翩然俊秀,目中滿是陰鷙怨恨,臉孔隱隱扭曲:「……這個鬼地方,我到底還要待多久!」
「沒吃沒穿沒玩樂之處,什麼都沒有。整日對著你一個人,我真是待夠了!」
丁姨娘強打起笑臉安慰:「不是有四書五經筆墨紙硯嗎?你一個人在此讀書,倒也清淨自在……」
謝元亭陡然發怒:「我是謝家長子,豈能住在這種鬼地方!之前養傷也就罷了,現在我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回京城,回謝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