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未見,謝明曦心中豈能不惦記盛鴻?
她對他,或許還未至傾心相戀矢志不渝的深情,時時思念總是有的。於淡薄冷漠自私無情的她而言,這樣惦記一個人,也是生平前所未有了。
此時被顧山長笑著打趣,謝明曦終於有了一絲少女的羞臊。
不過,短短片刻,謝明曦便已恢復如常。
在盛鴻邁步而入的那一刻,她已徹底冷靜下來。
「盛鴻見過山長。」一身黑衣的俊美少年含笑拱手作揖。黑眸如墨,溢滿神采,風采奪人。便是最挑剔的人,也得讚一聲世間無雙。
顧山長愛屋及烏,對七皇子殿下也和藹了許多:「殿下不必多禮。」
盛鴻起身,很自然地看向謝明曦。
室內燃著炭盆,暖意融融。
謝明曦穿著大半新的家常衣裙,長髮半挽,半是垂在胸前。膚白似玉,明眸皓齒,微微抿唇,臉頰邊梨渦淺淺。
兩人四目相對,心跳各自快了一些。
「明曦,多日不見,你還好吧!」盛鴻乾巴巴地問了一句,話一齣口,便暗暗懊惱不已。
自己看起來一定很傻很蠢!
好在謝明曦也沒了往日的伶牙利舌,竟也彆扭地應了一句:「我一切都好。殿下近來如何?」
盛鴻道:「一切都好。」
……
一旁的湘蕙和扶玉,各自聽得牙酸。
雖然一個月沒見面,兩人之間音訊從未斷過。盛鴻日日打發湘蕙來蓮池書院,幾乎每天都有口信……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什麼的,她們真的不是很懂。
盛鴻和謝明曦未再說話。
空氣中流淌著一股黏黏糊糊的甜意。
顧山長忽然覺得自己特別礙眼特別多餘,忍不住咳嗽一聲。
盛鴻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笑著看向顧山長:「明日是歲末,宮中有宮宴,我不能擅自離宮。所以,特意提前一日前來探望山長。」
「我還從宮中帶了一些吃食,今晚,便陪著山長小酌兩杯。」
顧山長倒是未推卻,只揶揄地笑了一笑:「看來,我今晚是沾了明曦的光。」
若不是謝明曦在這裡,盛鴻豈會這般殷勤?
盛鴻厚顏一笑:「山長是明曦的師父,便如我師父一樣。孝敬師父,也是應該的。」
不待盛鴻吩咐,湘蕙和魏公公已各自拎了四層的食盒上前。小巧的梨花木圓桌上,很快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也不知盛鴻用了什麼法子,大冷的天,食盒裡的菜餚端出來竟是熱騰騰的。
謝明曦隨口笑問:「你從宮中出來,少說也得小半個時辰。怎麼菜餚還是熱的?」
盛鴻笑道:「這也不難。我特意讓人帶了兩桶熱水,食盒懸放在熱水上,熱氣蒸騰,食盒裡的菜餚便不會涼了。」
說來輕描淡寫,這一路上,不知要花多少心思。
皆因謝明曦口舌挑剔,非熱食不進口。
兩人曾同窗同食三年,盛鴻對謝明曦的喜好了如執掌。菜餚是熱的,葷素皆有,且樣樣做得精緻美味,連擺盤都分外講究。
一桌子菜餚,都是謝明曦愛吃的。
帶來的果酒,也是謝明曦最喜歡的桃子果酒,酸中帶甜,回味悠長。
縱然天氣再冷,這顆火熱灼燙的心捧至面前,謝明曦也覺得冰冷的心跟著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