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在邊關受苦數年,俱都面黃肌瘦憔悴不堪。見到她時,一個個嚎啕痛哭。她亦淚如雨下。
回宮後,她跪在俞皇后面前,輕聲道:「多謝娘娘令奴婢家人歸京。自今日起,奴婢任憑娘娘差遣。」
……
時隔一年,芷蘭回想起昔日平靜的生活,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可不管如何,她都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娘娘,被褥已放好,奴婢伺候娘娘就寢。」芷蘭柔聲說道。
俞皇后隨意嗯了一聲,坐到床榻上:「芷蘭,這裡沒有外人,你坐過來,本宮和你閒話幾句。」
宮中規矩嚴苛。
芷蘭一臉誠惶誠恐:「娘娘厚愛,奴婢本不該推辭。只是,這實在於禮不合……」
俞皇后淡淡一笑:「本宮讓你坐下,你但坐無妨。」
芷蘭戰戰兢兢地應聲,坐到了床榻邊,眼眸略略低垂,不敢和俞皇后對視。
俞皇后也未勉強,低聲問道:「皇上近來服神仙丸,可是已一天服用兩粒?」
建文帝暗中服用神仙丸之事,在宮中也是極隱秘的事。除了獻藥的太醫和盧公公之外,便只有俞皇后和芷蘭知曉。
芷蘭定定神,輕聲應道:「自半月前,便每日服用兩粒了。」
盧公公是內侍,只能算半個男人。結了對食之後,對芷蘭卻是極好。將存了多年的私房銀子交給芷蘭不說,平日建文帝的賞賜,盧公公也都給了芷蘭。凡事無大小,俱不隱瞞。
建文帝住在椒房殿,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俱都在俞皇后眼中。私下服藥之事,建文帝自然想瞞下。
殊不知,盧公公早已私下將此事告訴芷蘭,芷蘭又悄悄向俞皇后回稟。
建文帝更不知,獻藥的趙太醫,亦是俞皇后的人。
俞皇后神色淡淡,窺不出半絲情緒:「你私下和盧公公說,除了進獻神仙丸,再多為皇上準備一些助興之物。」
芷蘭低聲應下。
一開始聽到此類吩咐,芷蘭頗為震驚。如今,已不會再露出半絲錯愕。
芷蘭也曾私下暗暗揣度過俞皇后的目的為何,卻越想越是心驚。
建文帝如此縱情聲色,娘娘不但不勸誡,反而推波助瀾。
娘娘,你到底意欲為何?
……
「芷蘭,你是不是在想,本宮為何要這麼做?」
俞皇后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彷彿洞悉了芷蘭心底所有的驚疑猜測。
芷蘭一驚,忙起身在床榻邊跪下:「娘娘明鑑,奴婢絕不敢枉自揣測!」
俞皇后目光掃過身姿窈窕白皙秀麗的芷蘭,扯了扯唇角:「你聽令行事便可,其餘諸事,不必多管。」
頓了片刻,俞皇后又道:「你父親是罪臣,不能再入仕。你兄長也無參加科舉的可能。本宮有些私產,讓他們父子做個管事,倒也不算辱沒他們了。」
芷蘭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恩:「多謝娘娘,奴婢代父親兄長謝過娘娘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