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做了多年山長,教導的學生數不勝數。看著學生們完成學業離開書院,欣喜之餘,不免也有些傷感失落。便如自己養大的孩子,離開身邊一般。
她其實不在意什麼回報。學生能記住她這個師長,能懷感恩之心,便足以令她開懷。也令她覺得,所有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
……
顧山長看著盛鴻,鄭重地叮囑:「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顧山長如此慎重,盛鴻也收斂了所有笑容,正色相應:「山長有事只管吩咐,說相求兩個字,委實令學生羞愧。」
顧山長緩緩說道:「殿下出身尊貴,日後自有被封王賜封地的一日。希望殿下能一心待明曦,永不相負。」
這席話出人意料。
便是盛鴻,也未想到顧山長鄭重其事說出口的,竟會是這些!
這半個多月來,謝府無人來過,自然也無人和他說過此類的話。在謝家眾人看來,能嫁入天家為媳,是一樁天大的喜事,無人覺得謝明曦會受委屈。
而顧山長,並未因這樁親事喜上眉梢,滿心所慮的是謝明曦的終生幸福。
這份深切的關懷,令人動容。
盛鴻毫不遲疑地應道:「請山長放心,我和明曦同窗三年,情意深厚。娶她為妻,是我一生之幸。這一生,我定會全心全意地待她,再無二心。」
這一番情真意切的允諾,並未打動顧山長。
顧山長神色淡淡地說道:「歲月漫漫,誰人也不敢言日後如何。你父皇當年,也曾這般立誓許諾,要一心待你母后。」
現在又是如何?
滿宮嬪妃,滿目庶子。
辜負就是辜負,再動聽的話語也掩蓋不了建文帝負心涼薄的事實!
盛鴻看著顧山長,認真誠懇地說道:「此時我縱然說得再多,也只是空談。我生平從不信誓言,所以,我不會立什麼毒誓。」
「路遙才知馬力,日久方見人心。」
「五年八年,十年二十年。總有一日,山長會看清我對明曦的心意。」
顧山長神色未動,淡淡道:「盛鴻,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若他日你有負明曦,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顧山長直呼皇子姓名,顯然不合禮數。
此時的顧山長,是以謝明曦長輩身份自居,將心愛的弟子鄭而重之地託付給了盛鴻。
盛鴻也毫不介懷,斬釘截鐵地說道:「絕不會有那一天!」
……
當晚,顧山長親口宣佈:「從今日起,我也留下,直至殿下傷愈回京。」
謝明曦既驚又喜:「真的嗎?師父,你真的打算一直留下?」
顧山長笑著點點頭:「書院裡的事,我都交代給了季夫子,由她替我暫代副山長一職。接下來三個月,我親自替七皇子殿下講解四書!」
盛鴻:「……」
顧山長看了過來:「殿下為何不說話?莫非不願我留下?」
盛鴻立刻義正言辭地答道:「山長親自督促指點我課業,是我的榮幸。多謝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