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的怒意,幾乎快化為實質。
盛鴻只得乖乖閉上嘴。
……
謝明曦抿著唇角,迅速為他褪去中衣,再剪開滿是血跡的繃帶。
剛剛結疤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還在往外湧。
謝明曦來不及為他清洗傷口,迅速以止血藥粉為他止血。然後用乾淨的紗布重新為他包紮。
期間,少不得肢體接觸,兩人靠得極近。
近得他能清晰地嗅到她髮間的幽香。
盛鴻明明疼得臉孔泛白額上直冒冷汗,竟還有閒心咧嘴笑了一笑。
謝明曦氣不打一處來,瞪了過去:「你還笑得出來!」
盛鴻輕聲笑道:「你盛怒中,依然這般心疼我。我心中實在開懷,焉能不笑!」
謝明曦冷笑一聲:「我現在需要你做擋箭牌。不得不出手救你!等再過上幾年,你父皇駕崩歸西了,你想怎麼折騰自己我都無所謂。早死我早改嫁!」
盛鴻:「……」
看來是真得氣狠了!
連早死早改嫁這等話都罵出口了!
她生氣咬牙怒罵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啊!
換做以前,她只會笑著譏諷幾句。哪裡會這般直接就罵出口。由此可見,他恢復男兒身,她也在不自覺中視他為未來夫婿了。
打是親罵是愛,這話真是半點不假!
盛鴻心裡樂滋滋地想著。
不過,過上幾年建文帝就會駕崩歸西了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盛鴻試探著追問:「父皇壽元不長,幾年之後就會駕崩?」
謝明曦冷著臉沒理會,找來乾淨的中衣為他穿上。再將血跡斑駁的中衣紗布都拿出去扔掉。
忙完之後,謝明曦簡短地說了句:「夜深了,你睡下休息。」
看來,她今天是不肯再多說了。
盛鴻有些失望,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
不管如何,今夜已是極大的進步。至少,他已將所有的秘密坦然相告。她再氣再怒,也沒扔下他不理。
苦肉計之所以一再奏效,自然是因為她的在意。
他們已是未婚夫妻,以後會日久天長的廝守在一起。倒也不必急在一時。
……
盛鴻到底身體虛弱,被下榻折騰了一回,俊美綺麗的臉孔沒了半點血色。閉上眼之後,很快便入睡。
謝明曦坐在床榻邊,默默地看著盛鴻入眠。
被壓抑在心底的紛亂思緒,再次湧上心頭。
「六公主」,七皇子,前世的好友,眼前的盛鴻……簡直是一團亂麻。
謝明曦深深撥出胸口的濁氣,站起身來,悄然走到帳篷外站了片刻。
雖是春日,到了深夜,山間的夜風依然很涼。吹拂在身上,一陣涼意。
謝明曦動也沒動,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