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略一點頭:「去安排一處乾淨的帳篷,準備飯菜和熱水。」
湘蕙應了一聲,卻未退下,欲言又止。
謝明曦掃了湘蕙一眼,淡淡道:「不必擔心。你們主子最是狡詐刁滑,又擅長裝模作樣花言巧語。定會哄得廉夫子轉怒為喜。」
湘蕙:「……」
七皇子殿下自醒了之後每日小心陪笑臉,算來也有八九天了,謝明曦還是沒有消氣的跡象啊!
想想七皇子也夠可憐的。一邊養傷,一邊絞盡腦汁地哄謝明曦。無奈謝明曦一直不理不睬。
湘蕙看在眼裡,也為主子抹一把辛酸淚。
……
帳篷內,身材高挑的廉夫子冷著臉行禮:「見過七皇子殿下。」
躺在床榻上的少年,面色蒼白,虛弱無力,俊美至筆墨難以形容的臉孔上露出急切自責懊惱悔不當初等等神色:
「只有弟子向師父行禮,哪有師父向弟子行禮的道理。師父莫非是不想要我這個弟子了?」
「當日之事,我絕不是有意欺瞞。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師父因此事怪我,也是應該的。」
說到這兒,盛鴻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母妃已被關了起來,父皇母后心中都很惱怒。便是明曦,也一直在生我的氣。連著多日在我身邊,卻從不理我。」
「如今,師父也這般惱怒。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要打要罵,都由師父。只求師父消了心頭怒氣,不要棄弟子於不顧。」
說到動情處,盛鴻掙扎著想起身。卻不料,牽動了胸前的傷口,疼得直抽涼氣。額上冒出涔涔冷汗。
若謝明曦也在,定會哂然冷笑。
果然最擅裝模作樣!
果然最是狡詐刁滑!
一上來就是苦肉計。
不過,事實證明。苦肉計效果確實極佳!
滿心怒火的廉夫子,在看到盛鴻此時的慘狀時,怒火已散了小半。再聽盛鴻一口一個師父,另一半火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廉夫子皺著眉頭,聲音頗有幾分嚴厲:「你身受箭傷,得精心養傷,不宜亂動。」
語氣不太好,和往日教導盛鴻學武時一般無二。
盛鴻眼中閃出希冀的光芒:「師父還生我的氣嗎?」
廉夫子不答反問:「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嗎?」
盛鴻想也不想地應道:「自我拜師的那一日起,便已將師父視為此生最親近的人。絕不會棄之不認!」
這話聽著還算入耳。
說來,自己雖不知七皇子身份,七皇子自己總是清楚的。既是甘願拜師,可見並無男尊女卑的偏見。
廉夫子的神色又緩和了些。
盛鴻一副慘兮兮沒人要的可憐模樣:「師父別不要我這個弟子。」
廉夫子板起臉孔訓斥:「男子漢大丈夫,要有傲骨有風骨,豈能輕易折腰。便是對著師父,也得挺直腰桿。」
然後,又道:「說來,這也不能全怪你。你穿了六年羅裙,扮了六年的女子。說話行事或多或少綿軟了些。以後為師自會好好教導你,行事一定要剛硬,絕不能露出女相!」
盛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