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秋菊生下一子。
嬰兒全身泛紅,又胖又壯,哭聲響亮,中氣十足。
謝鈞十分歡喜,親自抱起了兒子:「我早已為兒子取好了名字,就叫元樓。」
元樓,謝元樓!
陪著謝鈞熬了半夜的丁姨娘,看著謝鈞容光煥發的俊臉,一顆心如置冰窖,一片冰涼。
以後謝家有了謝元樓,謝元亭不再是唯一的子嗣……謝鈞會否偏心幼子,對長子愈發冷淡不聞不問?
丁姨娘回了蘭香院後,輾轉反側,一夜沒睡。
隔日早晨,天還沒亮,丁姨娘便起身去了春錦閣。
守著院門的小丫鬟早已被訓練有素,任憑丁姨娘好說歹說,硬是沒開門。丁姨娘又急又惱,又是無可奈何。只得耐著性子在春錦閣外等候。
待天色發亮,謝明曦走出春錦閣時,丁姨娘的俏臉已被晨露打溼,熬了一夜未眠的雙目赤紅,看著頗有幾分嚇人。
丁姨娘接下來的舉動更嚇人。
「明娘,」
丁姨娘猛地衝了過來,緊緊抓住謝明曦的手,然後撲通一聲在謝明曦面前跪下,聲音嘶啞:「明娘,娘給你跪下。娘求求你了,將往日的不快都放下,別再恨娘,也別怨恨你兄長。娘這輩子沒別的指望了,只希望你們兄妹和好如初。」
「你們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妹。你可不能拋下你大哥不管啊!」
丁姨娘顯然是真得急了,哭得情真意切:「明娘,你今日若不答應,我便一直跪在這兒。」
謝明曦如今聲名遠播,絕不能落下逼迫生母的名聲。
她這般跪哭相求,謝明曦總不能不應吧!
……
謝明曦沒張口,冷冷地看著涕淚交加的丁姨娘。
直至丁姨娘哭得嗓子都啞了,謝明曦才淡淡張口:「姨娘跪下相求,我若拒絕,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丁姨娘哭聲一頓,抬起紅腫的眼睛,目中閃過一絲迫切的亮光:「明娘,你答應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真得拋下我們不管……」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謝明曦聲音淡漠無情:「謝元亭想和好,讓他自己來求我。」
丁姨娘還想說什麼,謝明曦已拂袖而去,扔下一句話,順著微涼的風傳入耳中:「丁姨娘不想起身,大可一直跪著。」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丁姨娘:「……」
站在一旁的文綺小心翼翼地問道:「姨娘可要起身?」
丁姨娘狠狠瞪了文綺一眼:「還不快些過來扶我起身!」
謝明曦已經走了,她跪在這兒給誰看?
這個狠心無情的東西!非要謝元亭親自下跪相求不成?那可是她嫡親的兄長!身為妹妹,幫襯兄長天經地義!她怎麼敢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再說了,謝元亭最是心高氣傲,豈肯對著謝明曦折眉彎腰?
丁姨娘起身後,越想越氣惱。滿心惱怒地去了內堂。
……
秋菊生子之事,很快傳入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