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知悉內情,餘安對識人不明鮮遭算計的葉秋娘頗有幾分同情。只是,男女有別,更不便隨意張口觸及姑娘家的傷心事。
餘安悄然為葉秋娘的親孃請來醫術高明的京城名醫治病調養。耗時一年多,葉母的陳年惡疾全部都好了,身子也硬朗起來。
葉秋娘心中歡喜,心病去了大半。
葉秋娘不好意思再讓家人住在謝府,稟報過謝明曦之後,便讓親孃和胞弟搬出謝府……住處也是餘安幫著安置。便是搬家那日,也是餘安跑前跑後安排一切。
葉秋娘不便時常出府,餘安住在府外,每隔一兩日便去葉家一趟,探望照顧葉家母子。
餘安默默地做著這些,從不邀功。人心都是肉長的,時日久了,葉秋娘對穩重體貼的餘安也生出了情意。
兩人彼此相悅,卻遲遲未挑破。
今日謝明曦一番話,捅破了這層薄薄的窗戶紙。
餘安臉紅了片刻,才低聲道:「小姐一番美意,奴才心領了。只是,奴才早在三年前被小姐買下的時候,便立誓要盡心為小姐當差,委實不敢有家室之累。」
「再者,葉姑娘是良民,奴才卻是奴僕身份,實在配不上葉姑娘……」
謝明曦笑著打斷餘安:「不用說這些。我只問你,你喜不喜歡葉秋娘?」
怎麼會不喜歡?
見了葉秋娘的第一面起,他便對她動了心。動手對付趙楊,既是謝明曦的吩咐,也存了他不能訴之於口的憤怒。
那麼好的姑娘,趙楊非但不珍惜,反而百般算計,要將她推入火坑。實在令人憤怒!
葉秋娘的傷心落寞,令他心疼。為了令她開懷展顏,他默默地在暗中做了許多事……只是,他從不敢將這份情意表露出來。
他不是自由之身,婚嫁之事不能自主。再者,他自覺根本配不上葉秋娘,也無顏對謝明曦張口相求……
萬萬沒想到,謝明曦今晚竟主動張了口。
……
面對謝明曦溫和含笑的臉龐,餘安終於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點了點頭。
那副羞澀小媳婦的模樣,再次逗樂了謝明曦:「罷了,我不為難你了。你既是心中願意,我便做主為你求娶葉秋娘過門。」
「葉秋娘雖未籤賣身契,不過,她是我的廚娘。以後不會離我左右。於你而言,不算什麼家室之累。」
「至於你的顧慮,也不算大事。我會親口問一問葉秋娘。若是她介懷,我便放你入良籍。」
頓了頓,謝明曦又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便是放你入良籍,這大掌櫃的位置也是你的。你得繼續盡心盡力為我賣命當差,休想有半分懈怠!」
小姐竟為他考慮得如此周全!
餘安心中感動之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才何德何能,如何敢當小姐如此厚愛。」
謝明曦微微一笑:「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娶葉秋娘?」
餘安再無顧慮,立刻答道:「當然想。」
謝明曦笑了起來:「好。這三日之內,我會親口問過葉秋娘的心意。三日之後,你送藥材至春錦閣來。事情成與不成,便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