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卻穿了薄而柔軟的寶藍色錦袍，錦袍上以金線繡出精美繁複的圖案，華美異常。唇畔含笑，右手執扇。整個人在晨曦中金光閃閃，閃得她頭暈眼花。

「……子毓，不瞞你說，我以前只覺得六公主殿下生得美貌，卻也未多留意過。直至書院大比，她持著弓箭，每一箭嗖嗖命中靶心。我忽然就覺得心跳加速。最後的一箭雙鳥，更令人驚豔。」

李默本就生得俊美，今日又穿戴得耀目，如同一隻孔雀般熠熠閃光。不時引來少女嬌羞的一瞥。

直到李默滿臉笑容地離開，李湘如才後知後覺地一陣訝然。兄長送她去書院是常事。這點小事，哪裡值得特意跑過來一趟？

眾人：「……」

李默通通不予理會。

陸遲揶揄地笑了一笑：「不會最好。否則，你在六公主面前丟人出醜，我可不會幫你。」

果然還是陸遲最清楚他的心意。

李默的眼睛陡然亮了，立刻低聲催促：「妹妹，六公主殿下來了。我和你一起上前行禮問安。」

六公主倒是沒譏諷他，不過，只憑書院大比敗落於六公主之手這一點，足以令他懊惱不甘了。

李默不肯放她走，故意拖著她扯閒話。

滿心疑惑的李湘如，隔日清晨見到了李默，不由得瞠目結舌。

正在練琴的李湘如，頭也沒抬，隨意嗯了一聲。

李默壓根聽不進半個字，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待會兒回去，就和妹妹說一聲，明日送妹妹去蓮池書院。明天他一定要穿戴得精神些，展露出迷人的翩翩風度……

四皇子看在眼中，既覺刺目又覺得糟心，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我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有那麼一點點地開始喜歡她了。」

……

李默一臉期待地看著陸遲。

陸遲將心底那一絲微妙的違和感按捺下去，隨口打趣道：「是是是，你只是敬佩六公主殿下射御出眾，絕無愛慕之意。」

李默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子毓，我想藉著送妹妹去書院，和六公主不期而遇。」

李默卻道：「六公主雖是女子，卻射御出眾，更勝男兒。」

李默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略顯羞澀的笑容：「誒呀，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殿下可別將我這些話告訴六公主殿下。免得六公主殿下心生誤會，以為我是心生愛慕可就不太好了。以後再見面，豈不尷尬！」

可惜，任憑她怎麼說，李默也不肯換下身上的衣服。就這麼瑞氣萬丈地騎上駿馬出了李府。

往日四皇子看著李默對著別人貧嘴貧舌，頗覺有趣。

素來厚顏的李默，竟有些忸怩：「到第二天御馬比試，她在最後一個轉彎處衝過我身側，比我更快一步的時候。我的喜歡就更多一點了。」

……

身為好友，陸遲只得表示支援：「這個法子雖然笨拙了些，倒是合適。六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不容唐突。你見了她，可萬萬不能像今日這般胡亂說話。」

……

少年多早熟。

李默一個勁兒地笑。

茶樓乾淨雅潔，茶香清幽。

稀奇的是，令李默情竇初開的少女是六公主……再仔細一想，六公主一身黑衣，美貌驚人，氣質清冷，在一眾嬌柔的少女中映襯下，確實與眾不同。

這麼一想，李默愛慕六公主一事，又不是那麼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