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策馬在原地,盯著六公主的背影,目光冰冷。
……
六公主先去了寒香宮。
沒想到,今日建文帝也在寒香宮。
往日建文帝一個月難得露一回面,這個月已接連來了幾日。梅妃久病之軀不能伺寢,建文帝到寒香宮來,也只小坐片刻,說上幾句話便離開。
饒是如此,這份恩寵,依然令諸多宮妃羨慕眼熱。
隨著六公主的異軍突起大放光芒,梅妃的復寵已在所難免。
這兩日,前來「探病」的宮妃忽然多了。冷清的寒香宮,也迅速熱鬧了起來。梅妃也比往日精神了不少,略敷些脂粉,穿上一襲新制的羅裙,又有了幾分昔日的容光豔色。
「女兒見過父皇,見過母妃。」
一身黑色武服格外美麗英氣的六公主拱手行禮。
不是女子的襝衽禮,而是男子見長輩的抱拳禮。
梅妃心裡一個咯噔,笑容一僵。
建文帝倒是不以為意,哈哈笑道:「好好好,朕的安平就該是這樣!英姿颯爽,不弱於男兒。」
六公主無聲一笑。
梅妃一顆心這才悄然落下,張口笑問:「安平,難得休沐,你不在宮裡好好待著,跑去哪兒了?」
六公主坦然應道:「聽聞父皇賞了謝明曦一匹寶馬,我特意去看看。」
原來是去了謝府。
建文帝啞然失笑,隨口打趣:「朕賞給謝三小姐的,雖是難得一見的良駒。不過,比起你的汗血寶馬,還是稍稍遜色一籌。」
六公主點點頭:「踏雪確實不及黑炭有靈性。」
建文帝:「……」
踏雪聽著還算順耳,黑炭算怎麼回事?
「安平,」梅妃柔美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薄嗔:「你父皇賞賜你的汗血寶馬,價值千金。豈可隨意亂取名字?還不快請你父皇給寶馬賜名!」
所以說,永遠不能小覷了任何一個女子。
梅妃怯懦溫軟,既不精明也不深沉,不過,卻頗懂如何討男子歡心。
建文帝聽了這話,果然笑了起來:「些許小事,不必惶恐。朕既是將寶馬賞給了安平,便隨安平的心意吧!」
六公主目中閃過笑意:「多謝父皇。」
……
淮南王府。
盛渲昏昏沉沉地趴在床榻上。
為了方便清洗敷藥,他只穿了一件輕薄柔軟的中衣。雪白的中衣被傷口不時滲出的血跡染得斑駁。
一張俊臉如紙般慘白,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淮南王世子妃坐在一旁悄悄抹淚。
盛渲昏迷兩日,今日高燒才退,到下午時才勉強睜眼,卻無力說話。醒了片刻,很快又沉沉睡去。
四皇子今日親自來探望,遺憾的是盛渲一直未醒。坐了片刻,留下一堆補品才離開。
「別哭了。」
淮南王世子陰著臉,語氣裡滿是焦躁不耐:「太醫今日不是說了,阿渲年輕,底子好,養上一段時日就能痊癒。你整日哭哭啼啼地,別人還以為阿渲就快一命嗚呼了!」
淮南王世子妃委委屈屈地擦了眼淚,低聲道:「阿渲哪來的膽子衝六公主動手。這其中,定有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