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像原主那樣,謹慎憋屈地活在宮中。他要默默積蓄力量,等待展翅高飛那一日的到來。
……
梅妃習慣了六公主的少言,也未留意到六公主漸漸展露出的自信堅定:「對了,安平,你這兩日和那個謝明曦相處得如何?」
六公主簡短地應道:「甚好。」
當然,得撇開彼此間似有若無的懷疑探詢省視……
今日謝明曦輸了一籌,心中分明頗為氣悶,面上卻裝得淡定冷靜。那副口不對心的小模樣,還真是可愛啊!
想及此,六公主目中閃過一絲笑意。
梅妃見六公主心情愉悅,也隨之笑了起來:「以後有機會,你將謝三小姐帶進宮來給我瞧瞧。」
已經和兒子同宿一個寢室了,這個兒媳婦總得認下。
謝明曦既能考中蓮池書院頭名,可見聰慧。能入兒子的眼,相貌定然不俗。唯一的遺憾便是出身低了一些。
一個謝家庶女,沒資格做皇子正妃,做側妃倒是無妨。
梅妃心中暗暗盤算,自然不會將這些話宣之於口。
六公主隨口應道:「她爹只有四品官職,嫡母倒是時常進宮給皇祖母請安。只是,她從未隨嫡母進過宮。」
梅妃輕嘆一聲:「人心隔著一層肚皮,便是天差地別。做嫡母的,哪有真心對庶齣子女上心的?」
便如俞皇后,人人稱道她賢良大度。其實,她根本沒將任何庶出的皇子公主放在眼裡。處處抬舉三皇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俞皇后有嫡子,三皇子哪有今日這等光景!
想及此,梅妃心中又是一陣酸苦,少不得長吁短嘆:「都是我沒用,連累得你也處處受委屈……」
「都是我沒用」這句話一齣現,接下來必是一連串的自怨自艾。
六公主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廉夫子今日誇我,很有習武天分。」
梅妃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過來,驚喜不已地追問:「真的麼?」
六公主點點頭:「廉夫子親口誇讚我天賦勝過一眾同窗。」
對自己來說,這樣的誇讚實在沒什麼可值得驕傲的。若連一群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都比不過,他也枉為眾人讚譽的天才少年了……
過去種種,不想也罷。
六公主定定神,繼續哄梅妃:「廉夫子對我十分青睞,不出數日,定會收我為徒。以後我每晚回宮,得在練武房裡練一個時辰,無暇多陪母妃了。」
梅妃立刻道:「有琴瑟湘蕙陪著我便是,你只管去練武。」
……
建文帝對皇子公主們的教導十分上心,俱是從五歲起開蒙讀書習武。所有寢宮裡都設了書房和練武房。
拂月宮也不例外。
往日六公主喜獨自撫琴,很少進練武房。
這兩日,六公主一反常態,每晚都要在練武房裡獨自待上許久。
染墨有心進去伺候,被六公主冷淡地瞥了一眼,只得委屈地守在門外。隔著厚實的門板,什麼也聽不見。
練武房裡,六公主悄然撥出一口氣,表情生動鮮活起來。
不能被窺出一絲異樣,整日扮陰鬱裝沉默,還要時時緊繃著臉……換了別人,怕是早就露馬腳了。
好在自己擅長扮演他人。
此時身畔無人,總算能卸下面具,輕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