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孫女,他從未留心在意過。卻未想到,今年蓮池書院的新生考試,她不聲不響地考中頭名,入了俞皇后的眼。
天資過人聰穎不凡,本已難得。
這份從容不迫的氣度,更令人刮目相看。
謝鈞這個沒用的軟蛋,竟生出這般優秀出色的女兒!
「好,你來說。」淮南王冷不丁張了口。
淮南王父子的注意力一轉移,壓在謝鈞身上猶如實質的威脅頓時散去大半。謝鈞暗暗鬆口氣,悄然用袖子擦拭額頭汗珠。
耳邊響起謝明曦悅耳柔和的聲音:「多謝外祖父,請容我將事情原委道來。當日母親以大哥前程相逼,迫我應下為二姐替考之事……」
才說了個開頭,淮南王的面色便沉了下來。
謝明曦視若未見,有條不紊地將事情一一道來:「……我已做到對母親的承諾。母親卻因署名有變之事大發雷霆。父親只回護我兩句,便捱了母親巴掌。父親也是氣急,才還了手……」
淮南王面沉如水,冷厲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謝明曦。
淮南王世子按捺不住,狠狠瞪向謝明曦:「永寧豈會做這等荒唐事!你仗著自己年少,竟敢胡言亂語,抹黑嫡母。我這個舅舅,今日便代你母親,好好教訓你!」
身高力壯的淮南王世子,橫眉豎眼,如凶神惡煞一般。
別說一個小姑娘,便是成年男子如謝鈞,也被嚇得腿軟。反射性地張口求情:「明娘還小,哪裡禁得起大舅兄的拳頭!大舅兄要出氣,便……」
淮南王世子冷冷地轉頭看過來。
「衝著我來」四個字,頓時被嚇了回去。
謝鈞急中生智,改成了:「不如大舅兄去演武場,找幾個侍衞練上一練。」
窩囊廢!
淮南王世子目中明晃晃地寫著鄙夷。
謝鈞便是再厚顏,此時也覺得臉孔火辣辣的。
……
謝明曦也覺可笑。
不過,謝鈞好賴張了口,總比一聲不吭的強上一些。
「父親不用緊張。」謝明曦輕聲道:「外祖父和大舅舅都是通情達理之人,既知此事怪不得我們父女,自不會無故動手,落下仗勢欺人之惡名!」
感情揍人便是仗勢欺人?
淮南王世子冷笑一聲:「這仗勢欺人的惡事,我今日少不得要做上一回了。」
迅疾出腳,用力踹中謝鈞的肩膀。
謝鈞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慘呼一聲。
好賴得要點臉!總不能真衝著一個十歲的丫頭動手!
謝鈞就成了現成的出氣筒!
謝明曦驚呼一聲,露出驚惶憤怒之色:「大舅舅為何打我父親?父親是正經的朝廷命官。大舅舅竟敢無故毆打朝廷命官!就不怕父親去金鑾殿裡告御狀嗎?」
淮南王世子獰笑一聲:「只管去告狀!我倒要看看,皇上向著誰!」
淮南王:「……」
淮南王聽不下去了。
真是個蠢貨!
被一個十歲的丫頭片子用言語套住,一旦傳出去,便要落下毆打朝廷命官的惡名!便是皇上也不能包庇迴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