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鑰微微皺眉:「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排除了那種可能。逆十字中還真有對方的臥底?」
「對。」天一回道。
神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有嫌疑的人就太多了,除了暗水,幾乎每個人都有可能,包括我在內。」
「你不等於沒說嗎?」天一道。
「我既不是組織的智囊,又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這種事兒你本來就不該找我,你應該找專家商量。」神鑰回道。
「專家?」
…………
左道用腳尖小心翼翼地頂開書店的門,然後將一條胳膊快速伸進來,又縮回去。接著,他把腦袋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一番,還不忘看看天花板。做完這些,他才踏著半虛半實的步點,走進書店裡。才邁出三步,他就停下來,也不關門,就站在一躍便可逃跑的地方,面向大門,歪著頭對天一喊道:「我可是光明磊落的好人啊!」
「那個……左真人,可否進一步說話。」天一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我站在這裡就可以了。」左道大聲回道。
「我可是因為信任你,才找你過來單獨談的,你要是想面朝大門方向,大喊大叫地搞檢舉揭發,事後被其他人幹掉我可不管啊。」天一說道,他又一次玩兒起了「信任你」的這套把戲。
接下來,左道便站在那裡,躊躇了足足五分鐘……
在天一已經考慮著是否要把他切碎餵豬的時候,左道終於關上了門,一溜煙兒地來到了書桌前面,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懷疑……內奸不止一個。」
「那你說有幾個……」
「十三個。」
「除去閻空,我們組織一共只有十五個人。」
「反正你和我肯定不是。」
「其他人全是?」天一道。
「嗯……暗水應該不是。」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血梟現在正泡在試管裡嗎?」
「那就是十一個。」左道更正道,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天一明白,左道這是在耍小聰明,他想讓自己明白,要從他口中問出什麼建設性意見是不可能的了,他也不會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去胡亂指控某個特定的人就是臥底,於是就演了這一齣。
天一嘆了口氣,問道:「好吧,那我乾脆這樣問吧,不談證據,憑你的直覺,你覺得逆十字中一眼看上去就是二五仔的那個人是誰?」
「嗯……」左道眼睛往上翻,在那兒憋了半天,腦中浮現出了他自己的臉……
「老闆!我可真是個好人啊!」左道在近距離聲嘶力竭地對天一吼道。
天一默默地抹掉自己臉上的口水,用比對方更大的嗓門兒喊道:「出去出去出去!」
…………
賭蛇和烽燹是一塊兒進來的,這又給了天一進行扯淡的條件。
「我只喊了賭蛇,你怎麼一塊兒跟來了?」天一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烽燹:「怕自己不在場的時候,被人揭發出來是嗎?」
「嗯……我們打牌打到一半,走掉一人就無法繼續,所以逐一離開會很浪費時間。於是我們決定三個人一起過來隨便應付一下,再一起回去繼續牌局。」烽燹淡定地解釋道。
「三個?」天一一愣。
「哈,哈,哈,哈。」元帥就站在書桌對面,一字一頓地假笑幾聲:「真好笑啊,哈!這種對我身高的諷刺用太多次就沒有意思了知道吧?」
「嗯……我是真沒留意到你進來。」天一回道。
「我覺得你特意解釋一下比直接承認嘲諷了他更加傷人。」賭蛇不溫不火地進行了一次補刀。
元帥轉頭對賭蛇道:「你這樣把事情挑明瞭講出來,氣氛真的一點都沒變得更尷尬。」
「都少廢話!」天一單掌拍桌,打斷了這幫自說自話的傢伙:「說!誰是內奸!」
「假如我投靠了帝國,當年我就不會被當作實驗品,我現在就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而你此刻正待在槍匠和顧問炮製的巨型變形機器人裡,被我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論。」元帥繼續著反嘲諷。
「我倆應該都有嫌疑吧。」烽燹轉過臉對賭蛇道。
賭蛇卻平靜地回了一句:「不,你比較可疑,別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喂!突然就陰我一招啊!」烽燹驚道:「果然離桌的時候你拿了一手臭牌吧!」
他們三個七嘴八舌地開始了各種犀利的反諷和吐槽,這時,天一面前的電腦螢幕忽然自己亮了起來,一行字出現在螢幕上:「老闆,我是術士,一會兒你要是找我,我能遠端跟你用打字來交流嗎,懶得過來一趟了-_-」
天一看完,一拳打穿了電腦螢幕……
…………
斯派頓和其他人不同,他是不請自來的,進來以後坐下便直言不諱道:「別問我內奸是誰,我可猜不出來。如果你懷疑就是我的話,我可以離開組織,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可不想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參與你這種瘋子的某種‘忠誠測試’。」
「你的嫌疑看上去確實非常大。」天一回道:「你曾經在銀影和鋼鐵戒律裡待過,最終也沒留在任何一個組織里,你過去也並不是沒有為帝國辦過事,你當僱傭兵已經很多年了,沒有立場就是你的立場。雖然你也有犯罪記錄,但如果帝國方面以抹消那些記錄作為條件,並許以高官厚祿……以常理來講……你就很有可能會投靠過去。」
「所以呢?」斯派頓接道。
「所以說……嗯……依然不可能是你。」天一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是臥底的機率幾乎是零,僅次於暗水。」他攤開雙手:「夜騎士的名號,本就代表了一匹不會在某個地方久留的孤狼,你加入逆十字前十幾年的經歷,也都可以用心之書查一下旁人的記憶來確認。你去任何地方當臥底都行,唯獨在我這裡不可能,因為我有反面證據可以證明你的清白。」
「雖然你的話聽上去令人有些惱火,但……就這樣了?」斯派頓道:「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
「不。」天一回道:「其實我沒想特地對你說什麼,是你自己來的,你和暗水兩個我本來就沒打算請進來談。」
「靠!」斯派頓罵了一聲,揚長而去。
…………
成員們來了又去,閻空和魏省都不在艦上,此刻剩下還未詢問過的嫌疑人,只有月妖了。
天一獨自癱在他的沙發椅上,撅著嘴,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得跟她談一次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