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的變化。」暗水向眾人說道:「此時此刻,已經開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包裡取出一個溫度計,其實暗水不用看這個也知道溫度,但還是得裝一下:「現在這裡是二十四攝氏度,如果我觀察的結論沒錯,溫度正在持續下降中,緩慢,但確實在發生。」
槍匠在旁邊接了一句:「順便說一下,我們現在已經喪失‘感覺’了,就算這兒凍得像個冰窖,我們也不會感到寒冷。」
「什麼意思,什麼叫‘喪失感覺’?」騎士們紛紛問道。
「一群遲鈍的傢伙。」顧問道:「他意思就是,雖然一般意義上的五感還健在,但已經發生了偏差。你們可以感受一下,飢餓感、疲勞感、乃至排洩的慾望和精神上的不安全感。」
眾人聞言後,很快皆是神色陡變。
顧問接著說道:「說得再簡單點,我們大腦用於‘自我保護’的警戒機制被解除了。長時間不眨眼睛也不會酸脹,屏住呼吸很久也不會難受,受傷時疼痛也會相應減少,遇到非常危急的情況也不會產生緊張和慌亂。」
「聽上去這不是反而很有利嗎?」一人問道。
「哼……」顧問冷笑一聲,正當他準備開滿級嘲諷的時候,薇妮莎搶在他開口前解釋道:「不,這非常危險。大腦用疼痛、恐懼、不適來提醒我們身體遭受的威脅。假如失去了這種感覺,人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輕易步入死亡。」
顧問被她插嘴,錯失了最佳的嘲諷時機,只得放棄,用不耐煩的語氣接下去說道:「也就是說呢,你可以憋氣五分鐘以上,仍然一點都不難受,但你的身體照常會缺氧致死;你也可以吃下幾十公斤的食物,毫無腹脹與不適感,但不會影響胃穿孔的發生。」他伸出兩根手指:「另外,我提醒一下,我們現在直面的死亡威脅大致有以下這兩種,都與時間有關。
首先,我們的生物鍾已喪失功能,表和電子裝置也都停止了運轉……」
顧問說到這兒時,許多人紛紛都從背包和口袋裡拿出了通訊裝置,或者低頭看錶,他們這才驚訝地發現,所有能計時的工具貌似在通道中就已經停擺了。
「……在這個遺蹟裡,時間的流逝無法用儀器計算。飢餓感喪失、且不明時間的我們,可能會由於長時間不進食不飲水,在不知不覺中就餓死或渴死。」顧問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呼吸面罩:「倒是這個可以摘掉了,據我所知,這種遺蹟內部的空氣質量比全球任何一處都要好,這一點不用擔心。」
估計是受了顧問的話影響,有人一摘面罩就去喝水。
「我還要提醒一下,由於沒有排洩的急迫感,時間一久,是有可能會失禁的。」顧問惡意地補了一句,喝水的人當時就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
槍匠在旁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語著:「果然……那時候好險……」
「當然了,我覺得在遺蹟裡待上那麼久的可能性很小,因為早在那之前,低溫就已經殺死我們了。」顧問奸計得逞般笑著,換來了各種仇恨的目光,「所以,另一個威脅自然就是溫度降低了,現在是夏天,大家下來時都穿得很單薄。而且我們又感覺不到寒冷,一旦溫度降低到了零度以下,就可能有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中體溫過低,衰竭而亡。」
蘇伊賽德這時說道:「我們可以回去拿禦寒的裝備,再重新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