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去一指的吉爾森二世疼得撕心裂肺,他卻也知此刻不是滿地打滾的時候,現在就數他離門最近,身後的五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僵在原地。所以吉爾森二世趕緊又伸出左手,要去關門。
這是伯爵最後的機會,可賭蛇已經行到了安全屋的門口,自然是不會讓他得逞的。這種距離下,已無需用飛刀了,賭蛇袖劍一揮,吉爾森二世的左手便被削去大半,只留下小半截掌肉,露出的筋、骨、血管,都顯現出那切口十分整齊,不過很快都被噴湧而出的大量鮮血所掩蓋。
吉爾森二世仰面栽倒在地上,他的家人們開始尖叫。
賭蛇掏出了身上的槍,這把槍裡原本有六發子彈,殺死保安時用去了一枚,剩下的五發,在接下來的數秒內,快速被射入了五個人的頭顱中。
無論是女人、小孩、成人、老人,賭蛇殺人時沒有絲毫的遲疑,在他看來,都一樣。
吉爾森二世沒有對家人的死表現出太大的悲傷,表親死就死了,老婆和私生子他有的是,隨便提一個扶正,再選個喜歡的遺產繼承人罷了。但自己的命,卻不能這樣丟了。
「不管僱你的人花了多少錢,我出三倍……不,十倍!只要你肯放了我。」
「這和錢無關,伯爵先生。」賭蛇冷冷道:「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有時殺死一兩個人,便可以解決許許多多複雜的問題,從而恢復已經被打亂的秩序,平息民眾的憤怒,哪怕在很短的時間內,還百姓一個清平之世。因此,你必須死。」
吉爾森二世覺得此人的語氣不像一般殺手,他立即想到了抵抗組織,於是轉而說道:「等等!你放過我!我活著更有價值!你們殺我是想在平民中建立威望對嗎?聽著,假如你放過我,我可以資助你們的組織,我可以做你們在帝國中的內應,以我的財力和地位,你們的組織可以橫行於雙鷹郡,你們可以成為北亞的鋼鐵戒律!」
「你這種把世上一切都看成是買賣的人,永遠不會懂的。」賭蛇拽著吉爾森二世的頭髮,把他拉出了安全屋:「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分商令’比一般意義上的壟斷更加無恥,你們不提供成本,不承擔風險,卻要瓜分商賈所得的大量淨利潤。
國有國體,已有稅可徵,卻又與民爭利,成何體統。更何況,你也不是為帝國提高財政收入而這樣做的,你和總督只是以權謀私罷了。」
一邊說著,賭蛇一邊把吉爾森二世拖著走,縱然伯爵大人奮力掙扎,但卻是徒勞無功。二人沿著走廊,一路行到一個小屋中,開啟一扇門,外面是一片開闊的景色。吉爾森二世這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座十幾層高的鐘樓上,向外望去,城中火光四起,點亮了漆黑的夜空。
「今晚不止是你,所有與你沆瀣一氣之輩,包括總督,以及你們的家人,全部都已遭到誅滅。」賭蛇把吉爾森二世摁在窗沿上:「剛才你說‘你們’,沒錯,我的背後是有著一個組織,但我可以代替我所有的兄弟回答你,我們根本不想成為什麼鋼鐵戒律,更不會介意自己在平民眼中是天使還是魔鬼。我們所要做的,不過是為世界清除你這種腐敗的頑疾,斬草除根。」
吉爾森二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用怨毒兇狠的眼神道:「你以為自己是英雄嗎!混蛋!你們都會死!帝國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會死得比我慘一百倍!」
賭蛇冷笑,阡冥從中世紀黑暗時期演變至今,卻從未被徹底消滅,自有他們的理由。
「人隨身死,精神永存,我們是殺不盡的。但你,馬上就要帶著被慾望填滿的空洞靈魂,永遠消失,即便被後人記起,也不過是唾罵和詛咒而已。」
一根粗繩將吉爾森二世的脖子套住,他被一腳踢出了鐘樓,在他的脊椎受到永久性損傷而失去意識前的剎那,他的眼中映入的是那個冷血動物心滿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