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僑頓先生,要知道,我並不是十分想看到這個,直到現在我想起那時的情景還有些後怕。」湯姆的身體朝後傾斜,神色緊張。
「恐怕你得克服一下這種恐懼,斯托爾先生。」僑頓開始播放影片。
他擷取的這段錄影是由劫匪衝入銀行時開始,到他們兩死一傷失去抵抗時結束,一共四分鐘。
湯姆看的時候表情數變,甚至露出些許恐懼之色,看完以後又長吁一口氣道:「那真是太可怕了不是嗎?」
僑頓用手指劃過觸控式螢幕,讓進度條回走了一些,開始道:「根據警方的調查,那個拿手槍的劫匪是三人中的領頭,這人有過暴力犯罪記錄,是個老手。你看,剛進銀行時,是他先朝天花板開的槍,那兩發子彈很有價值,他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控制住局面。
另外那兩人要差得多,他們大喊大叫,其實是因為過度緊張,腎上腺素激增。亢奮的情緒自然需要一定的途徑宣洩,而那個哭喊的男孩兒,正好在這種時候激怒了有些失控的劫匪。」
僑頓又拖了一下進度條:「你有過當兵的經歷嗎?」
湯姆搖頭:「從沒有。」
僑頓指著螢幕:「我注意到,當槍響以後,整個銀行大堂中的人,基本都是出於本能地彎腰、低頭、抱頭、縮脖子、尖叫。而你卻在那一瞬間,單膝跪地,在槍聲傳來的方向和自己的所在之間找了個最近的掩體——銀行大堂中的柱子,你半蹲下,躲在那後面,迅速開始觀察四周的情形。」
「什麼?不,僑頓先生,我並沒有那樣。」湯姆指著pvp670的畫面,「您看,我和大夥兒一樣,縮頭躲起來了。」
其實那根柱子的後面是攝像探頭的盲點,錄影中湯姆確實是蜷起身子躲到了那後面,但他消失在鏡頭中以後,究竟是抱住頭瑟瑟發抖,還是半蹲著眼觀六路,這就沒人知道了。
反正僑頓認為,湯姆做出的反應是後者,但對方矢口否認,他也沒話好說。
再次拖動進度條後,僑頓道:「還有這裡,斯托爾先生,你和那名劫匪在地上扭打的時候,我很奇怪,為什麼當另外兩名劫匪靠近後,你們竟突然站了起來?」
湯姆道:「嗯……當時我只知道從後面死死抱住他,兩手拼命抓住霰彈槍的槍管,那匪徒想用後腦勺和手肘攻擊我,於是我又設法躲開,就和他纏鬥起來,不知怎麼的就站起來了,可能是他力氣大,硬是用腿的力量把我帶起來的。」
僑頓道:「而你們站起來以後,他的身體卻擋在了同伴和你之間,導致另外兩名劫匪開不了槍是嗎?」
湯姆回道:「是的,接著他就想用蠻力轉身,把我甩出去,或者至少是讓我去面對他同伴的槍口,結果轉了半圈,霰彈槍走火了。」
「又正好轟掉了他同夥的半個腦袋。」僑頓接道。
湯姆感慨著:「是的,那真是太可怕。」
僑頓不動聲色,接著指著影片畫面道:「槍響後,那名劫匪鬆開槍管,我想是因為槍管過熱。」他話鋒一轉,問道:「但你為什麼沒有鬆手?」
湯姆道:「我也是之後才注意到的,您看,我的左手確實受傷了。」他伸出左手,手掌確有燙傷的痕跡,「或許是當時太過害怕,連疼痛都忽視了。」
僑頓心道:這種沒有任何記錄的小傷,假如是他這幾天在家裡用手握燈管故意弄傷的,也沒人知道,還真是滴水不漏……
僑頓隨即道:「然後拿手槍的劫匪槍擊了他的同夥,而你因為那名和你纏鬥的劫匪忽然鬆開槍管,沒處使力,就往後倒了下去。」他指著畫面:「你真是走運,再晚上一秒,你很可以就會中彈,這簡直就像是……你躲開了子彈一樣。」
湯姆道:「我當時倒不知道這事兒,由於接二連三的槍響,我非常害怕……本來只是想用搶來的槍制服那名拿手槍的劫匪,但他連續射擊,我就慌了神,結果我就開槍了。」
「又正好轟斷了他的一條腿……是嗎。」僑頓道。
湯姆說道:「對,就是這樣,這些我在做筆錄時,警長先生都問過我了。」
僑頓笑道,他站起身來,似乎是要走了:「謝謝你的配合,斯托爾先生,我想我問的夠多了,抱歉打擾了你的休息。」
「別客氣,長官,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湯姆用那張可怕的冷血殺手面孔,擺出一個殷勤的笑容。
一路將這位少尉先生送到門口,湯姆剛想關門,僑頓又回過頭來:「對了,斯托爾先生,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名字,或者說,代號。」
「請問是……」
「賭蛇。」
「不,我從沒聽說過,那是什麼?服裝品牌,賭具的品牌?」
「呵呵……」僑頓笑了笑:「再見,斯托爾先生。」
門關上了,兩人的臉上,都換上了不同的表情。
僑頓不再笑了。
湯姆,卻露出了冷笑。
他自言自語道:「自作聰明,打草驚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