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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警車一齊掉頭,如同來時一樣呼嘯而去,旁邊停下來看熱鬧的人再怎麼意猶未盡,也各自開車走了。
一直站在一邊冷眼旁觀的吳畏走過來,哈哈大笑,「真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君培,你在路邊隨便搭訕美女,都能跟獨行大盜搭上腔,不吃律師飯實在可惜了。」
田君培也有些好笑,看看仍然停在一邊的路虎,上面掛著北京牌照。他想,如果真是從牌照所在地竊得,再一路開過來,這女孩子想必有一個沒什麼停頓的狂奔旅程。
吳畏同樣打量那輛車,「以前我覺得美女開跑車又輕盈又養眼,剛才看這女孩子,論姿色只算過得去,可是站在路虎旁邊,對比之下更顯得苗條,氣度也很好,還真有幾分驚豔的感覺。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田君培知dào他一向自詡情場高手,談到女人就收不住話頭,笑著搖搖頭,「走吧,吳董事長該等急了。」
他們上了吳畏的車,一路進城,到了j市最大的民企旭昇鋼鐵公司,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
吳畏的父親吳昌智是旭昇公司的董事長,這幾年旭昇發展迅猛的同時,官司是非也著實不少,這邊已經成為田君培所在律師事務所的重點業務,他差不多每個月都要過來出差,同時不得不在心裡總結出,旭昇的麻煩很多是擔任常務副總的太子爺吳畏惹出來的。
不過吳畏顯然一點兒沒將這些麻煩放在心上,他開著一輛在小城市格外打眼的保時捷911,行事風格一向的肆無忌憚,雖然年過三十,娶了家境同樣富裕的漂亮妻子,剛剛有了孩子,但仍舊沉迷於聲色犬馬,樂此不疲。
他擔任旭昇的常務副總,主管銷售業務,不久前卻插手他大姐夫管著的供應,簽訂了一個明顯有問題的合同,一大筆貨款打了水漂。
田君培接到吳昌智電話,請他過來了解情況,預備打官司起訴追討,可是他正預備出發,吳畏居然親自開車去省城接他,一路上東扯西拉,話裡有話,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警惕。
進了吳昌智辦公室,吳畏便大大咧咧坐下,「我把君培接過來了,情況我在路上都跟他談了,他的看法是沒必要打官司。」
田君培對他的自說自話不免皺眉,好在吳昌智瞭解兒子的秉性,並不理會他,只馬上拿出合同給田君培看。
他先粗粗看了一遍合同,謹慎地說:「董事長,我需yào認真研究一下這份合同,同時請把這家供貨商的背景資料以及前期合同執行情況提供給我。」
吳昌智點點頭,「我會叫各部門配合你,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跟我說。吳畏,今天你陪君培一起吃飯。」
按吳畏的習慣,吃飯之後照例仍有節目。
j市位於中部兩省交界,接近山區,是一個不算大的地級市,人口不足200萬,聲色犬馬的場所與豪華酒店集中在一條街上,張揚熱鬧的程度似乎勝過了省城。田君培在省城長大並讀大學,在北京讀研究生,並不熱衷那些帶著小城土洋夾雜放浪氣息的節目,只是業務往來時,他也從來不做孤高狀推辭。
不過,他今天始終有些心不在焉,陪吳畏坐了一會兒,看對方仍然沒談什麼正事,他藉口累了,想早點休息,先走了出來。他的車留在省城,旭昇公司在這邊提供了一輛帕薩特給他使用,他開車直奔市公安局。
公安局位於j市市中心一座灰白色的五層樓內,外觀與周圍建築一樣毫無特色,裡面更顯得有些陳舊。
孫隊長正好在二樓簡陋的辦公室值班寫著報gào,見他進來,只揚一下頭示意他坐:「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過來?」
田君培兩年多前因為一件案子與孫隊長打過交道,算是有了不錯的交情,他也不繞彎子,坐下來便直接問道:「老孫,你審了下午帶回來的那個被懷疑偷路虎的女孩子沒有?」
孫隊長詭秘地笑:「就知dào你是為她來的。怎麼了,想改行代理刑事案件了嗎?」
田君培嘿嘿一笑,坦白承認:「多少對她有一點兒好奇。」
「也難怪你好奇,我還是頭一回看到gps鎖死車輛,要說現在這高科技,」孫隊長用一個搖頭表示讚歎,「可真是不得了。」
「那女孩子交代什麼沒有?」
「眼下只知dào她叫任苒,26歲,南方z市人,長居北京,目前無業,車是她一個叫陳華的朋友的。其他再問什麼,她都不肯回答了。」
田君培倒沒想到任苒已經26歲了。下午他看到她時,只見她站在龐大的路虎旁邊,襯得身形纖細單薄,穿著白色t恤加磨白牛仔九分褲,腳上一雙棕色平跟涼鞋,烏黑的頭髮直直披在肩頭,一張乾淨秀麗的面孔,不施粉黛,皮膚白皙得幾乎有些異樣,似乎長期沒見陽光,看起來頗帶著幾分書卷氣質。不過她在那種眾多警察環伺、路人圍觀的場合下泰然自若,倒是沒有任何大學生的青澀姿態。他當時猜她應該是在校讀研究生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