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逍不知道來人是誰,他還是不敢大意,要是那些江湖中人返回的話,見到自己活著絕對還會再下殺手吧。
以現在自己這個樣子,根本無力反抗。
黃逍看了身後的一間破敗的茅草屋,沒有猶豫便躲了進去,進去之後,發現裡面一片狼藉,僅有的一些桌椅,盆盆罐罐都是被打碎了。
而在這裡還倒伏著三具屍首,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孩,這小孩的年紀比自己要大上幾歲的樣子。
黃逍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這原本是一個三口之家啊,哪怕家境不算很好,那也是一家人,而現在~~~黃逍沒有再多想,躲到了門後。
「糟糕,這長簫!」黃逍忽然發現自己手中還握著‘紫魂簫’,現在在這屋中根本無法藏起這樣的一根長簫。
紫魂簫根本和自己這個身份不搭,要是被人發現,恐怕會引起別人的疑心,那就不妙了。
他想要出去另尋一處地方,順便將紫魂簫藏起來或者扔掉,可是他馬上又是不動了。
因為已經有人出現在了外面。
「柳崇銘!」黃逍透過門縫看到了來人的模樣,竟然會是柳崇銘。
而這個時候的柳崇銘也很是悽慘,黃逍可以看到他的左手齊肩被斬斷,他的右腿自膝蓋以下已經沒有了,顯然也是被人斬斷了。
他用右手拄著一根棍子,行動倒也十分迅速。
畢竟也是半步武境,哪怕是失去了雙腿,同樣可以凌空而行。
當然,行動迅速不代表柳崇銘的實力沒有下降。
失去了一隻手和一隻腳,他的實力絕對驟降。
他現在這個樣子想要再從其他將會中人手中逃脫恐怕是不可能了。
只要他被發現,絕對逃不了。
之前自己些人都是瘋狂圍捕柳崇銘而不可得,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裡遇到了。
只是這個時候遇到了柳崇銘,黃逍心中沒有一絲的喜悅。
黃逍如今這副模樣,根本奈何不了柳崇銘,甚至還得希望老天能夠保佑自己,保佑柳崇銘不會發現自己。
不過,事情往往就是不如人願,越不想發生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當柳崇銘從黃逍藏身這間茅草屋前走過的時候,一陣大風吹過。
吹得茅草屋‘咯吱’作響。
忽然,黃逍聽到了咔嚓一聲,心道不好。
黃逍第一個反應就像竄出去,可是他想著挺好,身子完全不聽使喚,根本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茅草屋倒塌,上面的茅草頂直接壓了下來,茅草散落了一地。
茅草屋忽然倒塌,嚇了柳崇銘一跳,他急忙擺出了戒備之勢,當他看清只是屋子倒塌之後,那戒備的神情才慢慢褪去。
他剛才還以為有人偷襲,沒想到是虛驚一場。
當柳崇銘準備離開的時候,眼睛忽然看向了倒塌的茅草屋中。
「糟了,被發現了。」黃逍心中無奈。
這茅草屋倒塌倒是沒有給黃逍造成什麼傷害,僅僅是自己身上被一些茅草覆蓋罷了,只可惜這些茅草未能完全將他的身子覆蓋,所以他的身影便顯露出來了,被柳崇銘看在了眼裡。
「一個小傢伙!還活著?」柳崇銘眉頭皺了皺。
他看到一個身上沾滿泥土和血跡的小孩,臉色蠟黃沒有血色,正趴在倒塌的茅草屋中,顯然還活著。
環顧四周一下,他知道這是一個被屠滅的村子,沒想到還有一個小孩能夠活下來。
「一樣的悲慘,一樣的不幸。我沒有親人了,你大概也沒有了吧?看來我們都一樣啊!」柳崇銘心中暗暗想道。
想到這裡,柳崇銘不由朝著黃逍那邊走了過去。
黃逍掙扎著想要挪挪身子,可是這身子根本不聽使喚,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完了!」黃逍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柳崇銘現在在逃亡之中,肯定不會洩露蹤跡的,殺人滅口那是最正常的做法。
「唉,小傢伙,不用害怕!我們還是有些不一樣啊!」柳崇銘走到了黃逍身旁,然後附身將黃逍頭上蓋著的一些茅草撥了開來,嘆了一聲道。
柳崇銘根本沒有其他的想法,黃逍現在的樣子怎麼看都是一個貧苦村民家的孩子,面黃肌瘦的樣子,他自然不會有什麼懷疑。
柳崇銘的話一齣,讓黃逍愣了愣,他沒有聽到柳崇銘之前心中的想法,自然不知道他忽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你們村子遭受如此劫難也是我引來的啊!」柳崇銘低聲喃喃了一聲,「我們不一樣,真不一樣。我親人弟子身死,那是我自己的貪婪,奪到了玉簡才帶來的。而你們本身無辜,卻因為我為了報復天邪宗而遭到了連累。我的錯!」
黃逍自然沒有說什麼,他沒想到柳崇銘會說這些。
柳崇銘說的沒錯,因為他來益州,導致了無數的無辜百姓身死。
其實不僅僅是益州,在他逃亡的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因他而死。
黃逍壓在茅草下的手稍稍鬆開了,那手中原本握著‘紫魂簫’,現在上面有茅草覆蓋,倒也看不到下面,除非是將茅草翻開才能發現紫魂簫。
他現在已經暗暗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柳崇銘應該是不會對自己下殺手了。
看著黃逍沒有任何的反應,柳崇銘倒也沒有多想,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小傢伙剛剛經歷了失去親人的一幕,還沒有回過神。
「這些都是我造的孽,我本想找天邪宗報仇,可是現在看來,差不多是報不了了,那些江湖中人也就是給天邪宗造成了一些小麻煩,對天邪宗來說,這些影響很快便不算什麼了吧?」柳崇銘低語道,「恩,你太小,可能聽不懂。」
看著黃逍,柳崇銘忽然咧嘴笑了笑。
於此同時,柳崇銘伸手從懷中一掏,對黃逍說道:「小傢伙,伸出手!」
黃逍這下倒是有了反應,緩緩伸出了手,那神情之中帶著畏懼。
「別怕!」柳崇銘儘量和善地說道,「我要死了,手腳斷了,逃不了了。這個東西給你,是福是禍,我也無法保證,這個算是我的一些補償吧。」
說完,柳崇銘將一樣東西拍在了黃逍的手掌心。
當柳崇銘將手收回去的時候,黃逍看清自己手掌心的東西后,心中震驚不已,玉簡,柳崇銘奪得的那枚長生丹經的玉簡,他就這麼送給自己了?
送給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小孩?
當然黃逍內心雖然震驚,但是他的臉上露出了小孩子該有的茫然和不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