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雲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她躲在暗處,翻來翻去搗鼓了半天,終於知道三夭是允許隊友間互傳訊息的。為了顯示作戰的真實性,通訊器別在制服的胸口處,預設遮蔽。
這根本不合理!
她都驚呆了!
開雲拿出來翻查一遍,發現雷鎧定已經給她發了十幾條訊息。她跳著聽了一下,強烈感受到一條頑強生命在臨終前所作出的痛苦掙扎。
「你就那麼跑了要我怎麼辦啊?!」
「你還活著嗎?」
「我要跑到什麼時候?現在盧闕不在,是刷分的最佳時機,你給我報位置,我們兩面夾擊啊!」
「我沒有騙你啊我真的沒有騙你,你再相信我一次!再跑下去我要死了!」
「我靠後面一個甩鞭子的傢伙追著抽我的屁股他有病啊?!」
「呼……呼……」
「你人呢?你還活著嗎?」
「靠靠靠!」
「……」
開雲對著通訊器,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個字:「喂?」
對面立即傳來雷鎧定的咆哮:「餵你妹啊!」
開雲鼓勵說:「別哭!要堅強!」
「我受不了了!」雷鎧定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想愴然淚下的一刻,「我太難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隊友?!」
沒人知道雷鎧定在那漫長的半個多小時裡經歷了什麼,彷彿被全世界給遺忘了,只能奔跑在一條引領喪屍的路上,衝擊自我最高時速的馬拉松記錄。
如果……如果他當初不作死,不想著跟開雲兩個人反殺全場,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他可以跟一軍的小夥伴們組隊,然後快快樂樂地搶殺人頭。
現在他是一枝獨秀,但是肺部快要爆炸的感覺一點都不快樂。
為什麼他不放棄?
最初是鏡頭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後來發現開雲可能已經掛了,又是必須晉級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再到後面,已經沒有什麼力量,只是倔強罷了!
當他看見開雲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一度心情非常複雜。那種「希望她已經死了可以給她燒香」,和「還好她活著自己有救了」兩種心理矛盾不停地攻擊。
「快點過來支援我……」雷鎧定發現自己可以不計前嫌,為自己偉大的人格所感動:「這些人的實力基本都是中下,你過來逼著他們轉陣營也可以,殺了他們也可以,賺夠這一波,我們三個晉級的分數都有了!」
開雲:「你身後有多少人?」
「這我怎麼知道?」雷鎧定說,「已經數不清了。」
這一圈圈地轉下來,跟集郵一樣,越來越多的考生加入了追擊的隊伍。
開始是閒的無聊,後面追了那麼長時間,已經追成了一種信仰。
不分個你死我活,對不起自己這張老臉。
開雲好奇問:「你怎麼不轉陣營呢?」畢竟都已經這麼慘了。
「不行!」雷鎧定堅定拒絕,聲音因為氣息顫動也跟著顫抖:「這樣會被噓的!」
開雲:「誰?」
雷鎧定心裡高聲回答:觀眾!
他可以死得壯烈,但不能玩弄觀眾期待的感情!
「我不能放棄我的隊友。」雷鎧定深沉地說,「困難可以被逃避,但是責任不能!我是你最後一個隊友——艹!後面的人又抽我!」
開雲又一次驚呆了。
都這時候了,雷鎧定的偶像包袱怎麼比她的國王包袱還要重?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她盤腿坐著,正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小隊友,耳邊突然聽到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開雲抬起頭,同時繃起身體肌肉,準備隨時進擊。就看見轉角處,盧闕一步踏上臺階。
他微微喘著粗氣,臉上還是毫無血色,但是眼神中有了神采,不過那是一種類似面對獵物時興奮的神采。
看見開雲,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跑得還真快。」
「嗯……如果你想有人能陪你跑步的話,」開雲真誠推薦,「我的隊友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盧闕喉間發出幾聲「嗬嗬」的沙啞低笑,那神態跟被氣瘋時的雷鎧定起碼有五分肖似。開雲自覺捏緊通訊器,從旁邊躥了出去。
盧闕厲聲一喝:「站住!」
開雲衝到開闊的街上,腳下不敢停留,低頭呼叫雷鎧定:「喂喂!」
「你快一點啊!」雷鎧定懇求道,「你不要再突然失蹤了好吧?」
開雲說:「我遇到盧闕了。」
開雲問:「我要帶他一起過去嗎?」
雷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