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城

「柏鶴……」祁晏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車流,到現在還沒怎麼反應過來,自己是什麼時候答應到岑家休養幾天的,「我這樣住你們家,可能有些不太合適吧?」

「你是不是擔心人多住不慣?」岑柏鶴裝作沒有聽懂祁晏話裡的意思,「我們五兄妹名下都有自己的房產,平時常常住在大別墅裡的只有我、大哥大嫂還有我爸,其他人只是常常回來蹭吃蹭喝,所以家裡人並不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祁晏乾咳一聲,「我就是覺得這樣打擾你們不太好,而且我現在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不用讓人照顧了。」

「出院的時候,醫生特意說了,你現在身體有些虛弱,需要慢慢養,」岑柏鶴神情嚴肅道,「你一個人單獨住我不放心,你有時候會睡懶覺,吃飯不準時,常常偷懶叫外賣。像這樣過日子,你的身體什麼時候能養好?」

被岑柏鶴毫不留情地拆穿自己懶散的單身漢日子,祁晏肩膀垮了下來:「好歹別說得那麼直白,給我留點面子唄。」

「你呀,」岑柏鶴無奈的摸了摸祁晏的腦門,「別的事都可以隨你,但是這事聽我安排,嗯?」

祁晏摸了摸耳朵,覺得自己耳根有些發癢:「好、好吧。」

不就是去好朋友家蹭吃蹭喝?當初他們在寢室的時候,不就經常蹭吃王航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嗎?只不過這次他跑到別人家裡去蹭吃蹭住,以前做得比較委婉,現在比較直白而已。

只要臉皮夠厚,不愁不能吃肉!柏鶴家的廚師那麼給力,他去住幾天,就當是品嚐美食了。

兩人後面還跟著一輛車,這輛車裡坐著岑大哥與岑三哥,兩人都是特意來接祁晏出院的。

「三弟,」岑大哥不太明白三弟為什麼強烈建議把祁大師接到自己家裡來,「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雖然他也很歡迎祁大師來家裡做客,但是他們這種熱情過頭的態度,會不會讓祁大師以為他們家別有目的?雖然外面很多人都不信風水算命,但是事實上那些大師在他們這些家族裡,是十分受尊重受推崇的。

祁大師現在人雖然年輕,但是一些訊息靈通的人,已經打聽到了一些內部訊息,想要請祁大師上門看看風水算個命什麼的。現在他們岑家直接把祁大師接到他們家,讓其他人看了,恐怕要誤以為岑家準備把祁大師奉為尊客了。

所謂「尊客」,就相當於幾百年前那些世家大族奉養的法師,家族提供法師一切所需,法師也要替家族排憂解難。現在雖然不像舊時代那麼複雜麻煩,尊客也不用為主家出生入死,但是該露臉的時候,還是要為主家著想。

「我們岑家做事,何必管別人怎麼看,」岑三哥嗤笑一聲道,「外面那些人以為祁大師年輕又沒背景,想要打他的主意,也要看看我們岑家同不同意。」

岑大哥性格敦厚,聽到弟弟這麼說,笑了笑便沒在多說什麼,只是心裡隱隱覺得弟弟態度有些過了。岑家是岑家,祁大師是祁大師,三弟這心操得,簡直就是把祁大師當自家兄弟了。

岑柏鶴見祁晏換了好幾個坐姿,忽然道:「停車。」

「怎麼了?」祁晏不解的看著岑柏鶴,「是不是有什麼事?」

「大力,先去祁大師的小區。」

祁晏愣愣的看著岑柏鶴,這是發現他可能會吃得多,所以不打算請他去做客了?

「錢錢,對不起,」岑柏鶴認真的看著祁晏,「我只想著好好照顧你,卻忘了你也許並不習慣那樣的生活方式。」

是,他們家一切都好,有會做各種菜系的廚師,有溫和貼心的幫傭,就連他的家人都很喜歡錢錢。可是就算這一切都好,並不代表錢錢會喜歡。錢錢從小跟師傅生活在一起,後來又一個人單獨生活,他覺得錢錢應該被好好照顧,可是卻忘記錢錢或許更喜歡自由輕鬆的環境。

祁晏愣住,他沒有想到岑柏鶴會說這席話。實際上,當一個朋友懷抱好意的時候,他並不會覺得難以接受,就算有一點不自在,他而不會太放在心上,但是沒有想到柏鶴竟然想到了這一點。

「怎麼回事?」岑大哥看到前面弟弟與祁大師乘坐的車調了頭,不解的看著三弟,「是落下什麼東西了,我們要不要跟過去?」

「我也不清楚,」岑三哥搖了搖頭,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別跟過去了,我們先回去。」

岑大哥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祁大師受傷進醫院搶救後,三弟對祁大師的態度就有些怪異。柏鶴更是住在了醫院裡,連家都沒怎麼回。

這些弟弟們長大以後,心思就越來越難懂了。

車子緩緩停下,祁晏看著窗外熟悉的小區景色,轉頭看著岑柏鶴完美的側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不是說請我到你家做客嗎?」

岑柏鶴扭頭看他。

「那你陪我上去收拾一些東西,」祁晏拉開車門,站在車外彎腰看他,「你這個主人,對我這個客人要熱情點啊。」

岑柏鶴怔住,半晌後笑開了:「好。」

大河與大力一臉麻木的看著五少把他們扔在車裡,就跟著祁大師上了樓,感覺他們是幾位少爺小姐裡面,做保鏢最失敗的。連扛東西,做苦力這種事,都輪不到他們了。

「別看了,跟著上去。」大河敲了一下大力,「五少身體剛好一點,真讓他幫著祁大師搬東西,要我們還有何用?」

實際上祁晏要帶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幾套換洗的衣服以外,就是一些平時修行用的東西。至於其他東西,他也不打算帶,反正他這個屋子,如果有不長眼的小偷強盜進來,恐怕只有他自己報警才能從這個屋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