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召秀女一事被再度壓了下去,短期內也不會有人再提。溫柳年春風策馬穿過長街,胸前戴著大紅綢緞花,沿途還有人敲鑼吹嗩吶。百姓紛紛擠在街兩邊看,都說怪不得遊街都是探花郎,長得可真是俊俏。
劉大炯大人充滿期待道:「溫大人可曾成親?」
「還沒還沒。」溫柳年笑容燦爛,一口小白牙。
「甚好甚好。」劉大炯滿足一拍大腿,心裡還在盤算要嫁哪個侄女,楚淵卻已經一道聖旨,將溫柳年派去雲嵐城,當了個七品小縣令。
對此,眾大臣都頗為不解,看著那般喜愛,還當是要留下填補朝中空缺,怎麼反而一竿子支到了蜀地?
楚淵卻自有考量,他原本的確是想將人留下,溫柳年卻主動提出想去當幾年地方官,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將人派往蜀中雲嵐城當縣令——那裡是追影宮的所在地。既是能在大殿舌戰群臣,那若能將追影宮主秦少宇說服來朝中做官,也是幸事一件。
溫柳年在十日後離開了王城,高高興興前往蜀中走馬上任。於是在此後幾十天,西南府陸續收到的密保大致內容如下:皇上和江南才子徹夜長談。才子名叫溫柳年。溫柳年長得挺好。皇上對其極為喜愛。皇上日日招他進宮,連用膳也要一道,還特意叮囑御膳房做烤鴨。劉大炯大人給說了一樁親事,卻被皇上出面推辭。
就在段白月黑風煞氣,打算連夜趕往王城之時,又有一封密函八百里加急送來——那位溫大人被派往蜀中雲嵐城當縣令,已經走了。
……
段白月陰著臉,將馬又栓了回去。
段瑤後背貼著牆,小心翼翼往臥房挪。
「瑤兒!」段白月道。
段瑤洩氣,怎麼還是被發現了。
「又去哪了?」段白月皺眉。
「就後山林子裡。」段瑤手裡拎著兩條蛇,「剛抓的,吃嗎?」
段白月:「……」
「我先走了。」段瑤趁機轉身。
「回來!」段白月皺眉。
段瑤:「……」
「和人打架了?」段白月捏起他的耳朵。
「……樹枝刮的。」段瑤哼唧。
「誰?」段白月神情一陰,西南府裡,應當還沒有誰敢和他動手。
段瑤無賴道:「不知道。」
段白月一語不發與他對視。
段瑤:「……」
「說!」段白月聲音陡然變厲。
段瑤抱著頭蹲在地上,連蛇也顧不得撿,氣若游絲承認:「我去了禁地。」
段白月抬起手。
段瑤一嗓子哇哇哭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有人從門外跑進來。
「金嬸嬸。」段瑤哭得愈發慘烈。
「王爺!」來人是個約莫四十歲的婦人,見著後趕忙將段瑤護進懷裡,「好端端的,怎麼又要打小王爺。」
「你問他去了哪裡。」段白月氣道。
段瑤拼命哽咽。
「還能去哪裡,怡紅院?」金嬸嬸替他擦臉,「都十三了,去一去又怎麼了,下回嬸嬸陪你去。」
段白月搖頭,也沒空說其他,轉身去後山看究竟。
段瑤使勁用袖子擦鼻涕。
不就是關押犯人的地方,有什麼不能去。
這麼兇。
段白月一路去了後山,就見東側林地遍地狼藉,顯然剛剛有人打鬥過。
再往裡走,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正坐在樹下調息。
「舍弟年幼無禮,方才冒犯大師了。」段白月在他十步遠處站定。
男人聞言睜開眼睛,不耐煩道:「去問問你爹,何時才能練成解藥,將老子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