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泥足深陷。要麼落荒而逃。
商嫻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她剛想轉身,卻被面前突然開口的少年聲音拉住
這個月底的最後一天,就是我生日了。
「那剛好是個週六的晚上,你能來嗎
商嫻踟躕。
但是對上那雙讓身後頭頂的星辰都有些黯然失色的眼眸,她一句託詞都說不出來。
沉默幾秒。少年似乎讀懂了她的猶豫,他眼神微暗下來,但笑容仍燦爛,小虎牙露在嘴角。
「就算你有事情來不了也沒關係。
「那天晚上我會在酒吧裡等你的,如果你來不了,也可以提前告訴我。」
商嫻心裡幽幽地嘆。
兩人道別。
商嫻上車,發動。
後視鏡裡,那道身影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一直凝視著車尾
直到再也看不見。
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商嫻接到一通電話。來電顯示的名字讓她有點意外。
不是別人,正是讓她代課的範萌。
一接起電話,對面就響起個歡快的聲音來
「嫻哥,我胡漢三就要回來啦
商嫻幾乎一懵。
大腦空白了幾秒,她才回神,一邊把鑰匙遞給酒店的泊車小弟,一邊表情發木地往大堂內走。
怎麼這麼快不是要我幫你代課一個月嗎這才過去了
兩週吧」
說完之後,商嫻心裡卻也微微震動。
本以為會十分漫長的一個月,竟然只因為某一個人的意外出現,就變得十分迅速一一這已經過去的一半時間,像是從指縫裡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範萌在對面高興地說:「因為手術後恢復很好,刀口癒合特別快一完全超出預期。
「難怪聽你聲音都底氣足了很多。」
「嗨呀這半個月辛苦我們大小姐了讓您老人家紆尊降貴來給我們這小破地方代課一一明天我就飛回c城了,到時候拿出我一個月的工資來,一定得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商娳沉默兩秒,她語氣輕鬆地問:「所以,是不是從下個周開始我就可以解放了」
「當然
範萌說完,就又小心翼翼地問:
這幾天我都沒敢給你打電話,學校裡那幫魔鬼學生,沒折騰到你吧」
商嫻淡淡一笑
「他們能算魔鬼小鬼還差不多。商家那兩隻我都習慣了還能解決不掉這群小鬼麼」
嫻哥不愧是嫻哥。
「少拍我馬屁,先好好侍奉一下你的錢夾吧,明天等你回來我要幫它大瘦身了。
哈哈哈,好
電話結束通話。
商嫻面上笑色一淡。
望著淡金色的電梯門上,自己被抽象化的模糊身影,她意識也有點恍惚。
不是不知道,一切總會結束。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更沒想到的是,這麼快的時間裡,她卻好像已經陷進去了
半晌,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掩住了那聲極輕的嘆息,女人垂眼,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商家老宅十幾通電話催商嫻歸家,管家天天給商嫻數商盛輝多少次怒目他們閤家歡照片,但商嫻還是成功拖到了月底
「這叫做事有始有終。"她是這樣一本正經地跟電話對面的蘇荷說的。
十八線小女星只回了她蕩氣迴腸的一個字
不
以示不屑。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
商嫻起得很早,開始在酒店房間裡收拾她的衣裳。
其實沒什麼可拿的,本也沒打算長留、也沒想過牽絆,商嫻一貫瀟灑,衣服哪裡都能買,也哪裡都能扔。
只是不收拾點什麼東西,好像這顆心就亂七八糟地揣了只猴兒似的,躁動不安。
連她自己都唾棄這個難得遇事不決的自己。
等來等去,手機終於不負所望地響了起來。
商嫻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幾秒後,她從微微僵滯裡恢復動作,走過去拿起手機。
然而心頭那些糾結都在看到來電顯示後,被一盆涼水澆透
商家這一代三個,清一色最怕親媽。
大家長積威深重,商嫻一看到駱曉君的號碼還會有點本能想原地立正。
母親
她小心翼翼地接起電話。
駱曉君關懷幾句,便直奔正題。
「你父親早年一位戰友的兒子,這週末剛好到c城出差今天晚上如果不急著回來,就和他見一面,吃個晚餐吧。」
商嫻一頓。
這類晚餐她不是第一次吃,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她習慣了。
從小到大,商家三個孩子裡,長子商驍最冷淡疏離,幼子商彥最乖戾不馴,知情的都誇過商嫻懂事,生得溫婉美人相,性格進退得宜,最是順父母心。
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句誇獎,也或許總想有一個方面能比大小兩個變態強,她什麼事情都順著父母來一gayear是她難得出格
出格這種事情,有一便會有起初毫釐,後來便能萬丈。
這個道理,駱曉君比商嫻懂
所以在商嫻拒絕之前,駱曉君便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
「不想見的話,上午的機票已經給你訂好了。剛好回來見見我
商嫻
這就是她想原地立正的根源了。
遲疑兩秒。商嫻嘆氣。
「我見。」
作者有話要說
薄狗子:汪汪起初無害嗷嗚突然變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