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十分緊張而且尷尬。()他沒有想到太太會這般激烈地阻止他承爵。雖然他一向和太太不算親近,但畢竟從小在太太身邊長大,對太太也一直是一片孺慕之情。再怎麼說,他也是她的親生孩兒,承爵也沒有壞處,太太何必這樣當面就反對呢?
雖然秦燁對承爵並不在意,但如果伯爺讓他承爵,他也不會執意拒絕。在他看來,父親就是天,他既然看重他,認為他能夠支撐起伯府,給伯府一個好的未來,那他就會挑起這副擔子。雖然他自己也有本事取得榮華富貴,但是擔負起整個家族的榮耀,更讓他覺得自豪。
伯爺見太太神情有異,似乎確實有重大隱情,面上神色也不由得慎重起來:「怎麼,夫人瞞了我何等大事?竟是執意要阻止我請封老四為世子?」
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不是老爺要請封老四為世子,我是打算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這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可這回不說也不行了。老四絕對不能承爵,如果他承爵了,那就是欺君大罪啊!」
伯爺吃了一驚:「怎麼回事?老四是我的嫡次子,就算是越級請封,那也是有正當理由的,為何會成為欺君大罪?」
太太看了秦燁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說道:「老爺還記不記得,當年老四出生的時候,你正在邊關值守?」
伯爺點點頭:「當然記得,我出征的時候你剛好兩個多月的身孕,沒能陪著你,我也感到很遺憾。沒想到我這一去就去了一年多,直到老四快滿週歲的時候才回了京城,當時看到這小子白白胖胖的樣子,可是開心死了。」
太太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瞞著伯爺的事正是此事。如今站在我們面前的老四,並不是我當初肚子裡的那一個。」
伯爺驚訝地張大了眼睛,訝然道:「什麼?你是說老四不是我們的孩子?難道……難道你生的是個丫頭,卻從外頭換了個小子回來?」
太太皺起眉頭,瞪了伯爺一眼:「老爺您想太多了。那樣的事情,我怎麼敢做?如果不是您的種,我怎麼敢把他養在府裡?」
伯爺更疑惑了:「我記得當時府裡除了你,並沒有別的妾侍懷孕啊?」那段時間他在外頭胡鬧得太過,回來就都是住在太太屋裡,那些妾侍他並沒有近身。
太太冷笑道:「府裡確實沒有,可您也不能漏了外頭金屋藏嬌的那位啊!」
伯爺騰地一掌拍在桌上,說道:「什麼,你是說,老四,是夙玉的孩子?」
太太不愉地冷哼一聲:「老爺果然是個長情的人,那麼個青樓女子,都死了二十多年了,老爺還將她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
伯爺也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然而他聽太太這話頭的意思,卻是老四確實是夙玉所生,卻不知什麼緣故被她養在了身邊。他忍不住仔細地打量起秦燁來。這一打量,他就發現,秦燁確實很像夙玉,不但容貌像,連性子也很像。
夙玉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因為遭了變故,被人賣到青樓。她雖是青樓女子,卻一直潔身自好,還是個清倌人。她性格很是傲氣,不懂得逢迎,待人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這樣的她,卻讓伯爺一見鍾情。
伯爺為她贖了身,將她安置在別院裡,想著要找個機會納她為妾。伯爺那時候還是世子,上頭還有老伯爺,並不敢太過放肆。然而沒等他開口,就接到了朝廷的調令,要去邊關值守。臨行前伯爺與夙玉徹夜纏綿,又親口許下諾言,等他回來之後,一定迎她過門。然而,等到一年多之後伯爺回來,卻得到訊息說夙玉已經香消玉殞了。伯爺暗歎紅顏薄命,感傷許久,卻從沒想到夙玉還給他留下了一個孩子!
秦燁這時候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他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了。這麼些年來,他一直以自己的身份為傲,雖然不是長子,卻屢有建功,在外頭也是處處受人追捧。這個訊息簡直是一道晴天霹靂!他不是太太親生的,連庶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個私生子!
難怪太太一直給他屋裡塞人,想要他生個庶長子,這樣就斷了他承爵的念頭了。他一個私生子怎麼能承爵呢?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世人會怎麼看他?傳到皇上那裡,絕對是欺君之罪!
秦燁的心裡一片冰涼,半晌都鎮定不下來。
伯爺看向秦燁的目光卻越來越憐愛,然而想到夙玉,他又疑惑地看向太太:「老四既然是夙玉的孩子,怎麼會養在了你的身邊?」
太太眼裡閃過一絲譏誚:「我當時被矇在鼓裡,哪知道老爺外頭有了人?是那青樓女子身邊服侍的人找上門來,舀出了老爺身上的一塊玉佩,說是一定要見我。我見了那人之後才知道,原來老爺在外頭金屋藏嬌好一陣子,而且那青樓女子還懷了老爺的孩子。只是,那青樓女子身子不好,早產了。她產後體虛,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就來求我,想讓我收下這個孩子,等老爺回來了,也好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