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老爺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謹慎地看向老太醫,說道:「我想請老太醫幫忙看看,我女兒的衣裳上頭有沒有毒,可以嗎?」
老太醫點點頭:「可以,請將令千金平常所穿衣物都拿來吧!」
杜媽媽連忙帶著淡雲去搬衣服,除了寄薇的貼身小衣,其他的都拿了出來。
老太醫年事已高,因此也並不避諱,拿著衣裳仔細驗看,還不時地聞上一聞。
待老太醫將所有的衣物都檢查了一遍,都快接近晌午了。老太醫放下最後一件衣服,說道:「我在衣裳上聞到了這種毒的味道,但是的淡,這種量不至於會讓人中毒。我也沒有看到衣裳上有任何粉末,所以這毒應該不是下在衣裳上的,而是薰染到了衣裳上。這麼說來,這毒很可能就是下在香爐裡,或者是木炭上。」
寄薇咬牙道:「肯定是下在木炭上頭了,我從來都不愛用薰香。」
老太醫說道:「具體是不是下在了木炭裡,老夫還得看到那木炭才能確認。」
蘇二老爺看寄薇半晌沒有說話,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只能私底下談,於是對樊老太醫說道:「辛苦老太醫了,幸好請了老太醫來,不然真的要釀成大禍了。我想,如果找到了那木炭,還能不能請老太醫幫我們認一認?」
老太醫點點頭:「如果有了物證,儘可以拿來給老夫看。老夫絕對知無不言。」
蘇二老爺長揖道:「蘇某在此提前謝過老太醫。」
寄薇也站起來行禮:「小女子謝謝老太醫救命之恩。」
樊老太醫擺擺手,說道:「如果找不出物證,這事老夫只能當是不知道了,還請這位奶奶勿怪。」
寄薇點點頭,知道老太醫無意牽扯進這種大宅門的鬥爭裡,也並不見怪,說道:「小女子明白,請老太醫放心。」
蘇二老爺見已經問不出什麼了,就說道:「既是如此,還請老太醫隨我去開藥方。」
老太醫嘆了口氣,跟著蘇二老爺出去了。
寄薇眼看著樊老太醫出去,心中實在難受得受不了了,突然捂著嘴哭了起來。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如果不是大奶奶突然往她的鋪子裡塞人,引起她的反感,說不定今天她還傻傻地呆在伯府,日日受那曼陀羅的毒害。說不定哪天,她就那樣不明不白地去了。
杜媽媽心中也是怒火滔天,卻還是得安慰寄薇:「姑娘,快別哭了,哭多了傷身,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將孩子安全地生下來。不然,可就趁了大奶奶的意了。」
寄薇止住哽咽,恨恨說道:「大奶奶這人真是狠毒之極!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寄薇畢竟也是經歷過風雨的,她很快安靜下來,看向淡雲:「剛才老太醫在這,我不好問你們,我平常用的木炭,有沒有帶了一些到這裡來?」
淡雲搖搖頭:「昨兒個走得匆忙,老爺又說雜七雜八的東西不用帶,這裡都準備好了,我們也就沒有拿那木炭了。幸好昨兒個您做轎子的時候沒給您塞暖爐了,不然這毒還不得更厲害了?」
寄薇急道:「既是如此,那就得趕緊回府一趟,去把那剩下的木炭收起來。這可是證據。只要拿到了證據,就不怕大奶奶狡辯了。」
杜媽媽說道:「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帶人去拿那木炭。」
杜媽媽帶著幾個丫頭出了院子,和蘇二老爺稟告了一聲,就匆匆回了伯府。
落霞院的丫頭看到杜媽媽神色凝重地回來了,都很疑惑。杜媽媽顧不得理會她們,直直地跑去庫房檢視。然而,庫房存放木炭的地方空空如也,連一塊木炭也看不到了。
杜媽媽一把揪住跟過來的疏月,急急問道:「木炭呢?木炭都哪去了?」
疏月被嚇了一跳,喊道:「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杜媽媽不耐煩地說道:「問你話呢!你先告訴我木炭都去哪了。」
疏月吞了口口水,這才說道:「木炭讓大奶奶拿走了。」
「什麼?怎麼會讓大奶奶拿走了?」杜媽媽大驚,使勁推搡疏月:「養著你們是吃乾飯的嗎?連這麼點東西都看不住!」
疏月看杜媽媽這麼激動,連忙說道:「昨兒個奶奶才走了不久,大奶奶就帶著人來了。她說府裡的木炭不夠用了,我們奶奶又回了孃家,所以要先從這裡拿了木炭去救急。我們也攔著不讓,可大奶奶說如果我們不給,就要稟報太太,讓太太來收拾我們。我們無法,只有讓大奶奶將木炭拿走了。」
鈴蘭在一旁疑惑地問道:「杜媽媽,我們原本也說要跟奶奶稟報了才行,可大奶奶硬是說這麼點東西,奶奶不會在意的,又拿太太來壓我們。還說我們奶奶回孃家了,這些炭放著也是浪費,放久了還會變潮,不如她先拿去用了,等我們奶奶回來了,她再還給我們。我們實在沒辦法,這才讓她拿走了。怎麼,這木炭,很重要嗎?」
杜媽媽跺腳:「哎,這下可糟了!這木炭可是十分重要的證物,你們快仔細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一點奶奶用的木炭來。」
丫頭們看杜媽媽這般著急,知道事關重大,趕緊四散開來到處去找木炭。可惜她們找遍了每個角落,硬是連一塊木炭也沒找出來。
杜媽媽拿著寄薇常用的炭盆出來,發現裡頭光溜溜的,連一絲灰都看不見。她皺起眉頭問道:「昨兒個是誰把這個炭盆也洗了?」
紅苕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是我。我洗的。」
杜媽媽冷眼看她:「好端端的,你幹嘛急匆匆地將奶奶用的炭盆洗了?」
紅苕急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是的,是這樣的,昨天……昨天大奶奶來了之後,說我們……我們趁著奶奶走了就偷懶不幹活,連炭盆都還擺著。我……我怕受罰,就趕緊把炭盆都洗了。」
杜媽媽的心沉了下去。大奶奶果然老謀深算。她肯定是看到寄薇病得嚴重了,又有孃家人來接她走,害怕事情敗露,所以早早就把證物都拿走了。如今沒了證物,光靠寄薇的一家之言,是抓不到大奶奶的把柄的。
這可怎麼辦才好?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大奶奶逃脫罪責?
杜媽媽恨得咬牙,但也只有吩咐留守落霞院的丫頭:「今天的事情,你們誰都不要出去亂說,只說我回來拿一些奶奶要用的日用品就行了。另外,以後咱們院子裡的東西,就算是一棵草,沒有奶奶的同意,你們也不許讓別人拿走,知道嗎?」
疏月和鈴蘭都被嚇著了,知道這次可能是闖了大禍,都愧疚地應道:「是。請杜媽媽回稟奶奶,我們以後就算拼了一條命,也不讓別人拿走院子裡的任何東西。」
杜媽媽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擺擺手,急匆匆地又拿了幾樣東西,帶著丫頭們回去給寄薇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