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薇看著太太走進正房,心裡居然冒出來一句:這可真是貴足踏賤地啊!
太太帶了一群人,又送了寄薇一些滋補的補品,才拉著蓓蓓的手,讓她一五一十地將她和世子說的話轉述給她聽。蓓蓓是個老實的孩子,但跟在寄薇身邊也是長了見識的。她就按寄薇吩咐的,一口咬定她已經誠懇地求了世子讓他幫忙,將太太要她說的話都說了。
太太聽了也只有暫時把心放下,回去等訊息。
太太其實對於求世子這件事,其實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了。這兩天伯爺依然在京城到處活動,為了求人,將伯府的庫存搬空了不少。然而,閔陽侯那依然是鐵板一塊,伯爺依然求見無門。
大理寺那邊已經開始走程式了,正在審理之中。審案就必然會用刑,大爺如果不招認殺人,就得不斷受刑。案子越拖下去,越對伯府不利。
正當伯爺都有些絕望的時候,轉機出現了。這天伯爺去上朝的時候,皇帝卻忽然開口,說起了這件事。皇帝說一切要以和為貴,不要傷了和氣,又說秦煒是有戰功的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審案不能量刑過重,寒了萬千將士們的心。
皇帝這麼一說,閔陽侯就不能再死抓著這件事不放了。閔陽侯鬆口了,同意約個時間見一見伯爺,大家商量一下解決的辦法。
伯爺下朝回來後,就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眾人。太太當然是喜不自勝了,連聲問道:「老爺,聖上真的親口這麼說了?這實在太好了,太好了!」
伯爺連日來陰沉的臉色也變得開朗起來:「是啊,聖上開了口,阿煒性命無憂了。」
太太高興完了,忽然又疑惑起來:「這件事怎麼會上達天聽的?難道,真的是瑞王爺幫了忙?」
伯爺擺擺手:「這事還真沒勞動王爺,是世子幫了忙。」
太太驚訝地長大了嘴:「世子?這訊息確切嗎?他這麼小的年紀,居然能讓聖上開了金口?」
伯爺說道:「千真萬確。你知道,有個宮中內侍是咱們伯府一個老僕的外甥,今兒個下朝之後,我找他打聽清楚了,這件事就是世子促成的。世子昨天進了宮,去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挺喜歡世子,正巧聖上當時也去看望太后娘娘,他們就一起聊了一會。世子聰明伶俐,幾句玩笑話就把這事帶出來了。聖上當時一聽咱們阿煒因為在戰場上瘸了腿,立馬就上心了。今兒個朝會,又正好有戰報傳來,說是邊疆戰事吃緊。聖上憂心國事,又想到老四正在戰場上拼殺,當然不想這事鬧大了,因此才會說了那些話。」
太太一聽又緊張了:「邊疆戰事吃緊?那老四現在怎麼樣?」
伯爺說道:「老四那邊倒是還好,就是朝廷現在必須增兵北方。北胡這次大舉進發,北方有點支撐不下去了。」
太太口中不住念佛,說道:「老天保佑,老四可一定要早日將那些叛軍打個落花流水才好啊!」
伯爺心事重重:「咱們伯府這次面臨的可不是一般的困境。老大也太不懂事了,這個時候還跟人置氣,在外頭惹是生非。等他出來了,看我不家法伺候!」
太太卻替大爺辯駁道:「這也不是阿煒一個人的錯,閔陽侯府的人當眾挑釁,阿煒要是忍氣吞聲,別人還不當我們伯府是好欺負的?只怪封棋那小子命太薄了!」
伯爺嘆了口氣:「你也別總慣著他,他雖然瘸了,可如今伯府的重擔還在他身上,他應該更謹慎才是。」
太太說道:「他在牢裡也吃了苦了,等他出來,你好好跟他說,他會改的。」
伯爺也心疼這個大兒子,也就不做聲了。
伯爺很快和閔陽侯進行了一次會面,回來後又召集眾人去了落霞院。大奶奶一進落霞院的門,就在那急急地問道:「老爺,怎麼樣了?他們同意放人了嗎?」
伯爺說道:「閔陽侯同意私下解決這件事,不再起訴老大殺人了。不過,依然會按打人處理。」
大奶奶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太好了。如果只是打人,大爺有軍功在身,肯定會輕判的。」
伯爺冷哼一聲:「你先別急著高興,那邊雖說願意私底下解決,可沒說輕易就能放過老大。他們要求我們支付五萬兩的賠罪銀子。」
大奶奶驚恐地張大嘴:「什麼?!五萬兩銀子,他們這是搶錢啊,我到哪裡拿出五萬兩銀子來?」
伯爺似乎也很煩躁:「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算什麼事情了。老大也算花錢買個教訓了。老大媳婦,你不是管著官中的銀錢嗎?我們現在能拿出多少銀子來?」
大奶奶這時候真是一副被割肉似的德行,哭喪著臉說道:「老爺,我只是代太太主持中饋,原來的情形太太是最清楚的,這兩年咱們伯府簡直是入不敷出啊,加上這陣子為大爺的事情打點,又花了快兩萬兩,如今庫裡能拿出來的現銀,大概只有兩萬多兩。剩下的這兩萬多兩銀子,可要到哪裡去湊啊?」
伯爺看向太太的目光多了一分審視:「怎麼,這兩年咱們府裡竟然這般不濟,連五萬兩都湊不齊了?」
太太的目光有些閃躲,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些年光是辦喜事都辦了這麼多場,哪能有多少餘錢?我看,老大這事,是我們伯府的大事,我先帶個頭,從我的私房錢裡拿出八千兩來。本來這錢是拿給三丫頭做嫁妝的,如今先緊著她哥哥的事,她的嫁妝只有等以後再說了。你們也別藏私,各自都拿點出來,也算是給你們大哥盡點自己的心意。等你們大哥出來了,以後再慢慢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