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和兩個兄弟漸漸都喝得微醺,有點昏昏欲睡了。孔欣瑤乾脆就讓下人們在那回廊上架了竹床,讓丫頭們服侍著他們就在那午休了。
安置好了這三個大老爺們之後,孔欣瑤帶著寄薇和蓓蓓往她們晚上要住的雲韶院走去。畢竟她們這一路上舟車勞頓,也很辛苦了,也該稍微休整一下。小胖子李顯堯早被奶孃抱去睡覺了,蓓蓓倒是精神極好,一路上歡蹦亂跳的,顯然很喜歡這郊外的別莊。
雲韶院是個小四合院,臨近院門還有一條小溪,看著倒是極清雅的所在。院子裡正中也是三間正房帶著耳室,兩側又各有三間廂房。
寄薇進了正房一看,裡頭收拾得頗為亮堂,一應生活用品都是嶄新的,連那紅木高几上的盆栽,顯見也是新弄來的。屋子裡頭的擺設,就跟孔欣瑤的人一樣,明豔大氣。
孔欣瑤指揮著丫頭們幫忙,將寄薇所帶的行李物件都放了進去,又安排那些跟來的丫頭婆子們住進了廂房裡。雖然有寄薇自己帶來的丫頭,但這地方她們不熟,因此孔欣瑤又特地讓她身邊的大丫頭晴夏帶著幾個小丫頭留下來聽用。
安頓好這一切,孔欣瑤這才走了,寄薇好說歹說,才勸著蓓蓓和她一道午睡了。
寄薇本想著到了新的地方會認床,沒想到一沾被子就睡了。這一睡就睡足了一個時辰。晴夏一直在外頭候著,見寄薇醒了,有條不紊地將那洗漱的用具拿過來伺候她們梳洗。
才剛梳洗完畢,孔欣瑤又來了,她笑盈盈地說道:「姐姐睡得還好?這下午日頭總算是不那麼烈了,不如我們去湖裡划船採蓮吧?」
寄薇當然欣然應允。說起來,伯府的後園裡也有湖,但是迴廊重重,水面狹窄,那是根本不能划船的。這別莊的湖足夠大,想來泛舟湖上,會別有一番滋味。
寄薇到了湖邊,發現停在岸邊的卻不是那種遊玩的大船,而是一個烏篷船。孔欣瑤笑道:「這船如果太大了,坐起來就沒味道了,最好是這種烏篷船,咱們手一伸,就可以採到蓮花,那才是真正的舒服。我在船裡擺了幾樣瓜果小菜,幾盞清酒,等下我倆喝著小酒,賞著湖光水色,那才叫悠閒呢!」
寄薇還從沒做過這種烏篷船,這會也興致頗高,說道:「極好,整日里只見他們爺們喝酒,今日我們姐妹也喝喝酒,樂呵一回。」
孔欣瑤率先輕巧地跳上了船,然後將蓓蓓拉上船去,又讓丫頭在身後扶了寄薇,也將她拉了過去。
孔欣瑤只讓淡雲、晴夏和蓓蓓的奶孃徐嫂子上船服侍,其他的人就都留著湖邊候著了。
船孃見船上人已經齊了,拿著撐杆在船頭吆喝一聲:「起嘍!」船就這樣漸漸離了岸。
寄薇坐在船里望著船外,湖水碧藍,映照著晴天白雲,看起來著實漂亮。這樣天氣晴好的日子泛舟湖上,有一好友在身邊陪著說話,確實挺愜意的。
孔欣瑤親自替寄薇斟了酒,說道:「來來,嘗一嘗我這別莊自釀的桂花酒,從去年桂花開時釀的,到現在才開封。」
寄薇端起銀角杯飲了一口,說道:「這酒醇馥幽鬱,喝起來帶有回甘,很不錯。」
旁邊蓓蓓眼巴巴地望著,砸吧砸吧嘴說道:「孃親,我也要喝。」
孔欣瑤撲哧笑了,擰擰她的小臉蛋,說道:「這麼小就要喝酒,真是要不得哦。」
蓓蓓詫異地說道:「為什麼我喝酒就要不得,孃親和嬸嬸就能喝得?」
寄薇也笑了,說道:「這酒小孩子喝了會醉的,醉了的人那樣子就難看了,所以我們也只是略嘗一嘗。不過,你想試試味道,那也不是不行。」說著,寄薇用銀筷微微挑了點酒讓蓓蓓抿掉。
蓓蓓含著筷子嚐了嚐,呸呸就往外吐了:「呸,好辣!」大夥看得都笑開了。
寄薇攬住蓓蓓,從那水晶盤子裡抓幾顆楊梅遞給她,說道:「來,嚐嚐你嬸嬸這裡的楊梅吧,看好不好吃?」
那楊梅紅潤飽滿,一口咬下去汁水外溢,倒是酸甜可口。蓓蓓一連吃了十來顆,吃得小嘴紅豔豔的,還想要吃。寄薇連忙拿帕子來給她擦嘴,又勸道:「快別吃多了,等會小心牙酸得吃不下飯。」
孔欣瑤在一旁笑道:「我才來這莊子上的那一年,正好懷著孩子愛吃酸,一口氣吃了一盤楊梅,到後來再吃飯,發現連豆腐都咬不動了!」
船上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這時候,船到了湖心種著蓮花的那一片水域。蓮花這時候大多數還只是含苞待放,只有數支亭亭玉立在那中央,開得極是豔麗。
孔欣瑤讓船孃開近點,然後她扒著船艙門,自個兒伸手去採。寄薇在一旁看著,覺得她不愧為將門虎女,膽子真大。
蓓蓓在一旁叫著:「孃親,孃親,我也要摘。」
寄薇連忙抱著她,只讓她採那船舷旁邊的一朵尚未綻放的荷花:「蓓蓓,來,摘這朵,這含苞待放的也很漂亮啊!」
孔欣瑤硬是摘了三朵粉豔豔的荷花,這才住了手。她給寄薇和蓓蓓一人分了一朵,然後湊近自己手裡的荷花,深吸一口氣,說道:「真香。」
寄薇看著她鮮妍明媚的臉孔靠著荷花,倒不知哪一個更豔了。她真心實意地誇道:「妹妹真漂亮,性情也好,我能結交到妹妹,真是太榮幸了。」
孔欣瑤歡快地說道:「同樣的話,我也想跟姐姐說呢!對了,姐姐,我曾經在江南聽到那裡的人採蓮時候唱的一首歌,我唱給你聽啊!」說著,她一隻手拿著荷花,一隻手持著銀筷,就那樣敲著銀碗放聲歌唱了。
寄薇聽著那歌詞,顯然是鄉言俚語,聽不懂,但歌聲悠揚清麗,聽在耳裡倒是很舒服的。
寄薇聽了,連聲誇獎道:「妹妹這歌聲真不錯。」孔欣瑤此時顯然微微有了醉意,一曲歌罷,又勸寄薇喝酒。寄薇因為開心,不知不覺也多飲了幾杯,有點不勝酒力了。
蓓蓓見嬸嬸唱歌了,於是對寄薇說道:「孃親,嬸嬸唱歌真好聽,你也會唱嗎?」
寄薇愣了愣,說道:「孃親……不怎麼會唱。」說實話,她到這古代這麼久,還真沒聽人唱過歌,自己更是從來不唱。
孔欣瑤在一旁說道:「我剛才已經獻醜了,姐姐也必須唱一個曲子才行,不拘什麼,咱們姐妹倆就圖個樂呵,反正也不會有人聽見。」
寄薇看一看船隻所在的位置,發現她們離那回廊已經很遠了,這時候就算在船裡唱歌,應該也沒有人聽見,加上她自己也有點醉意了,膽子比平常大了不少,因此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唱一首吧,歌名叫做《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