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進了小房,看著蓓蓓拿過來的宣紙上那歪歪扭扭蚯蚓一般的字,有點無語。
蓓蓓眨巴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等著父親誇她。半天沒聽到父親說話,她忐忑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母親。
寄薇在一旁笑道:「蓓蓓這麼小,就能完整地寫出這樣的字,真棒,不是嗎?」
秦燁回想自己五歲的時候,已經能將字寫得橫平豎直了,不過蓓蓓是女孩子,手軟無力也是有的,於是點點頭,惜字如金地說道:「不錯。」
蓓蓓喜笑顏開,將秦燁手裡的宣紙拿走,又興沖沖地拿了她畫的人物花草過來給秦燁欣賞。如果說先前秦燁還能勉強說個好字,看到這一些塗鴉,真心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寄薇看到秦燁的表情,也有點囧,連忙說道:「好了好了,蓓蓓,父親都看過了,你也該睡覺了。」
旁邊徐嫂子連忙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說道:「姑娘快隨我去洗漱吧,不然明天早上該起不來了。」
蓓蓓戀戀不捨地朝父親行了禮,說道:「那蓓蓓睡覺去了,父親晚安。」
秦燁朝蓓蓓點點頭,看著她出門了,丫頭們也都退到了門外,這才從靴掖裡拿出一張請帖,說道:「修明寫的帖子,邀請你我後日去他家的別莊做,你看看,意下如何?」
寄薇有點訝異,沒想到世子妃沒來她這,倒讓世子寫了帖子來請自己了。她接過帖子一看,李晟陽的帖子中規中矩,只說近日別莊楊梅熟了,邀請好友攜眷一聚。
寄薇早想著能出去走一走,有這樣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不過,她不會舍下蓓蓓一個人出去玩的。
寄薇朝著秦燁莞爾一笑:「世子和世子妃相請,咱們當然是要去的,只是那別莊有點遠,一天怕是不夠來回,四爺不會耽誤了當差?」
秦燁搖頭道:「無事,我將公事安排好就行了。」
寄薇又道:「世子只說是攜眷,我想將蓓蓓也帶過去一起玩玩,行嗎?」
秦燁點頭:「當然。她也該出門見見世面。」
寄薇心情極好地說道:「是啊,蓓蓓平日裡只窩在咱們伯府裡,實在是不利於她的成長,有時候還是得多讓她出去見見世面,才不顯得小家子氣。」
秦燁默默地看著寄薇的笑顏,心想只是帶著女兒出門玩一遭,她就這麼開心了。以前倒真沒發現,她是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秦燁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寄薇的臉蛋,說道:「這麼想出去玩?其實修明那莊子沒啥好玩的,改日我帶你去咱們家在邐京的莊子玩,那裡頭有溫泉,還可以打獵,那才是好玩的地方呢!」
寄薇聽了這話,半晌沒有做聲。她想,秦燁這麼多年,終於能想著帶自己妻子出去玩一回,真不容易啊!從前的四奶奶如果聽到這大概會歡喜的吧!畢竟秦燁就算是新婚的時候,也一心撲在建功立業上面,從沒想過要帶自己的妻子出去玩。
秦燁看著寄薇低下臉,似乎有點難過的樣子,抬起她的下巴,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寄薇眼裡微微帶著溼意,強笑著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好像等四爺說這句話,等了很多年了。」其實,寄薇只是為從前的四奶奶心酸,愛著這麼一個不懂情愛為何物的男人,一顆心就這樣漸漸地從熱到涼,最後喪命的時候,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惦記著這個男人。寄薇真心替她難過,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秦燁聽了這話,愣了一下,心裡不知道為什麼也有點難受,半晌才說道:「從前是我太忙,疏忽了你。以後我會注意的。」
這大概是秦燁說過的最像道歉的話了,寄薇卻越聽越難過。這個古代社會,男人為正事為家族疏忽了女人,那簡直是天經地義。從前的寄薇然想在這樣一個男人身上尋找愛情,真是太傻了。
寄薇微笑道:「四爺肯跟我這麼說,我已經很知足了。」她才不會像從前的寄薇一樣,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男人身上,男人的諾言,是最不可信的東西。她只相信自己的努力,總有一天,她會靠她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帶著蓓蓓出去玩。
秦燁聞言卻是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將寄薇擁在懷裡。她越是不說一句過分的話,他越是覺得好像欠了她。這麼些年,寄薇就這樣守在這後宅,還為他生了蓓蓓,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秦燁想到寄薇現在還為那莫須有的罪名一直吃素,雖說暫時看不出什麼壞處,但終歸也是限制了口腹之慾的,這對她來說,很不公平。因此,他勸道:「你已經吃了一個多月的素了,後面就別吃了吧!早日把身體養好是正經。」
寄薇依然堅持道:「我已在佛祖前發了願心的,自然該堅持的,不然佛祖怪罪起來,可怎麼好?」
秦燁簡直對這樣固執的寄薇有點生氣了,氣她不懂得愛惜自己,可又不能將那件事的真相說出來,憋得他自己都有點難受了。他帶著絲憐惜撫了撫寄薇鬢角的碎髮,說道:「你有那個誠心,佛祖會知道的。」
寄薇這時候正一臉彆扭地靠在秦燁的懷裡,心想這冷麵四爺今天這樣溫情脈脈到底是要幹啥啊,為什麼還不推開自己?你再不推開我,我就要推開你了!
寄薇都已經習慣了秦燁的冷淡了,偏偏這幾天秦燁動不動就摸摸她的臉,或者攬著她的肩膀之類的,雖然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冷冰冰的,但行動還是帶著一絲溫情,這讓寄薇很不習慣。這樣的情形就好比原先對你不屑一顧的上司突然對你青睞有加,如果你對上司毫無感覺,又很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你就會糾結了。
當然,如果是像現在這樣被抱著,而下面漸漸地被什麼堅硬的東西頂著的時候,寄薇更是想爆粗口了!
寄薇裝作不好意思地一把推開了秦燁,轉過身去:「四爺……你,你怎麼……」低著頭欲言又止的樣子,成功地讓秦燁忽略了她推開他的事實。
秦燁這樣的厚臉皮,當然不會覺得被發現這種事了很窘迫,反而有趣地看著寄薇,調笑道:「爺怎麼了?爺抱著自己的女人,會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寄薇心裡吐槽,男人果然都是些動物,明明說的是很正經的話題,然也能想到那方面去,不過她口裡依然故作嬌羞地說道:「可惜我服侍不了四爺。要不要讓鶯歌或者燕舞來服侍爺?」
秦燁聽到這話,莫名地就覺得有點生氣了。明明夫妻倆個的私房話,怎麼這婦人就是要提那些個丫頭呢?真是大煞風景。